裴二叔本就是風雅人,在京中便以才情文名,不知多少人追捧他,到了西疆,不提那些名聲,他也是出身高門的大家子,被人追捧太正常了,裴二叔習以為常。
所以,當那些年歲小的孩兒們回來的時候,裴二叔便理所應當的以一副長輩的姿態,面容和藹中不失長輩的威嚴,與他們道“都回來了事情可處理完了裴蘭燼呢,怎的不來請罪”
他這樣一開口,圍坐在他周遭的賓客們便立刻道“定然不是裴大人的錯”
“想來是我家小兒胡鬧怎么能勞裴大人賠禮呢”一旁的鄭老爺趕忙請罪道“我家那小子蠻橫無理,真是混賬東西”
席間又是一片其樂融融不僅是裴二叔,這滿堂賓客也都是這么認為的。
裴蘭燼與鄭意打起來,肯定是因為鄭意的錯,那裴大人是何其有禮的人呢
而裴二叔張口請罪賠禮,也是給這鄭家人面子,鄭家人哪敢真的應下自然是你推我推,你請罪我賠禮,雙方將這件事帶過去便過去了,彼此都能全了顏面。
但偏偏,裴二叔和鄭老爺的話都說完了,那群回來的小輩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不言語。
裴二叔疑惑的抬眸看了他們一眼。
那些小輩們也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像是打量,又隱隱帶著幾分不尊敬的刺探之意。
不能怪這群姑娘公子們那般打量他,實在是這裴二叔與裴蘭燼生的太相似了,他們都有一雙瀲滟多情的瑞鳳眼,且儀態風姿都幾乎一模一樣,裴二叔往那兒一站,含笑看著他們的時候,就活脫脫像是個十幾年后的裴蘭燼一般。
他們剛瞧見過裴蘭燼那般姿態,對裴蘭燼十分厭惡,現在瞧見了裴二叔,難免厭屋及烏,因此,那一雙眼落下來的時候,目光都頗為不善。
裴二叔在京中多年都未曾被人拿這種眼神瞧過,怎的來了西疆,便被一群人這般瞧了
裴二叔的臉色立刻沉下來了。
這群西疆小輩,端的如此無禮
四周的長輩們也都沉下了臉,對在家的子侄厲聲呵斥道“怎能如此直視打量長輩還不快賠禮”
那群小輩們礙于自家長輩的威懾,都不情不愿的低頭,向裴二叔賠禮。
而這時候,裴二叔也意識到事情似乎不太對了,裴蘭燼怎的到現在還不回來他便問道“到底生了何事了裴蘭燼人呢郡主呢”
怎么這兩個主人一個都不在呢
這群小輩們心中都揣著一個大事兒呢,今日之后,這位裴二叔怕是連西疆的門都沒臉出了,但是現下,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誰都不會站出來告知這位裴二叔到底發生了什么,所以他們彼此面面相覷,誰都不出來說話。
場面沉默了片刻后,那位最開始去換衣裙的劉姑娘終于站出來了,她向前盈盈一俯身,道“具體的事情,小女子也不了解,我們到的時候,裴公子昏迷過去了,郡主去為裴公子請醫師了,我們便自己回來了。”
裴二叔更加詫異了,隱隱還有些驚慌“怎的暈了誰打暈的”
鄭老爺也急了“那鄭意呢又去哪兒了”
該不會是鄭意打暈的吧
一想到心愛的侄子都昏迷了,裴二叔再也等不住了,這群小輩們支支吾吾的,一句話都不肯說,他便急躁道“裴蘭燼乃是朝廷命官,他若是出了事,爾等該怎么償”
說話間,裴二叔便親自向外走去。
他們一個個的都不說,他便自己來看
裴二叔走出去的時候,鄭老爺趕忙跟出去,一路跟在后面賠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