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意還趴在桌子上,他混混沌沌的,渾身發軟,沒什么力氣,直到旁邊的丫鬟扶起他時,他才恢復了些許神志。
“公子醉了,奴婢扶公子去歇一會兒,醒醒酒。”那看不清眉目的丫鬟是這般說的。
鄭意當即一揮手,口齒不清的說道“你這丫鬟哪兒冒出來的是不是看我家有錢就來攀附我我告訴你,沒用爺,守身如玉”
摘星的動作僵了一瞬,隨后道“是,奴婢這就帶您去休息。”
然后,摘星攙扶住了鄭意的手臂,一把將鄭意從桌后提起來了,她那纖細的身體里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鄭意幾乎是被她提著往外走。
鄭意的腳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其實有點酒量,但是不知為何,今日那酒格外醉人,他的骨頭就像是泡在酒水里一般,被泡的格外酥軟,反抗不得,只能任由那丫鬟將他提起來,帶出了席間門。
他走了兩步,又覺得渾渾噩噩,連東南西北都分不出了,全靠一個丫鬟提著他從席間門離開,興許是席間門太過熱鬧,又興許是那丫鬟姿態太恭敬,所以四周的人都只當他們是下去休息的席間門都沒什么人老老實實的坐著了,有些姑娘們在席間門亂竄,湊在一起說話,還有人在席間門彈奏一曲箜篌,聲量極大,這樣熱鬧,幾乎掩蓋住了所有細微的動靜。
就像是裴蘭燼與邢燕尋的離開一樣,鄭意的離開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有沈落枝,不小心打翻了一杯酒。
她打翻的酒正好落到劉姑娘的身上,那劉姑娘“哎呀”一聲,當即道“落枝,你太不小心啦”
沈落枝連連告罪,還道“我這兒正好有幾匹布,回頭扯了,給你裁一身新衣裳,你可不要怪罪我。”
劉姑娘便又不生氣了,她本也就是隨口說一下而已,她隨手一拂身上的酒水,道“無礙,我去換一身新的便是。”
沈落枝便道“那我陪你去南院換,客房都在那邊。”
“你一主人,怎好陪我還有那么多客人叫你招待呢。”劉姑娘也是知禮的,她隨手拉了一個旁的姑娘,道“我們二人去就是,一會兒再回來與你一道飲酒。”
沈落枝便躬身送走了劉姑娘,繼而繼續與周遭的人談論飲酒。
恰好此時,臺上彈箜篌的人已經停了,席間門又有人談笑,與沈落枝問道“不知郡主可會些樂器”
沈落枝便含笑道“小女會些古箏。”
她也不扭捏,起身便叫彎月拿來古箏來,自己去席間門彈奏。
席間門空出了一大片地方,擺下古箏后,那清麗秀美的郡主便跪在了古箏旁,素手輕揚,勾起了兩根琴弦來。
她彈起琴時,四周還有些聲音,但兩聲琴響,周遭便沒人說話了,就連在院兒里投壺的五陵少年們都跑到了前廳來瞧。
安靜的席間門,如潺潺流水般的琴音在飄蕩,喝醉了的客人聽著仙樂抬眸,便瞧見燈火輝煌處跪坐一個白衣飄飄的仙子,明明高朋滿座,但月華卻只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那是何其美的人兒啊
便有人開始羨慕起裴蘭燼了。
這樣一個賢淑典雅的美人兒,馬上便要嫁進裴家,嫁給裴蘭燼了,當真是裴蘭燼的福氣啊
人群寂靜無聲間門,袁西拉著耶律梟蹲守在了前廳外面。
他們兩個身份特殊,是府內人,但是卻是見不得光的男寵,之前去北山的時候還能假扮成侍衛來糊弄一下,現在在府內,再假扮成侍衛就不大合適了,但袁西又閑不住,便拉著耶律梟站在窗外,偷偷往里面瞧。
袁西本意是想來瞧一瞧那位裴郡守的,老話說的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既然以后要跟這個裴郡守同在一個屋檐下面掰手腕,那就肯定要來瞧清楚
最開始,耶律梟其實不愿意與他一起來,但袁西句句都踩他痛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