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邢燕尋的目光看過來的時候,他像是有了什么預感似的,下意識抬起眼眸看過去,他的目光透過一杯杯搖晃的清酒與一張張帶笑的、模糊的臉,與邢燕尋正對上。
分明是他與沈落枝的宴席,但是他的心思卻一點沒有落到沈落枝的身上,只顧著看邢燕尋。
邢燕尋今日在席間門吃了一肚子的酸醋,臉上的表情便也不善,似笑非笑的提著眉,抬著下頜看他,與他的目光對上,那雙狐眼便挑釁的望了他一眼,那股子吃醋鬧脾氣的模樣便活靈活現的映在了裴蘭燼的眼底里。
裴蘭燼只覺得心口處像是被邢燕尋抓撓了一瞬似的,他不由得飲盡了杯中清酒。
但不知是不是這酒太烈了,一口酒入喉,在胸腔內燒出了一條火辣辣的路來,從喉管直通腰腹,一股莫名的沖動便在體內醞釀。
裴蘭燼的眼前恍惚了一瞬,周遭的所有事物仿佛都出了重影,他的腦內涌起了很多他與邢燕尋相處的畫面,在北山樹下,在他的臥房里,在帳篷里,在西疆沙漠的亂石后,那樣蓬勃勁瘦的身體,那雙恣意妄為的眼。
“裴大人,這是怎的了”旁邊有人詫異的喊了一聲,正對上裴蘭燼一雙略顯迷蒙,眼尾泛紅的眼,愣了一瞬后,不由得哈哈笑道“裴大人,幾杯清酒便醉成這般,當真是不勝酒力啊”
眾人一瞧,果真瞧見了裴蘭燼那雙泛著紅的眼。
裴蘭燼本是沒醉的,他只是胸腹灼熱,但是當身旁的人勸他下去休息一會兒的時候,他鬼使神差的應了。
今日客人多,宴席間門難免有人吃酒打翻了杯盞,臟了衣物,亦或者突感不適,需要休息,所以沈落枝早早將靠近前廳的南院騰出來,將所有廂房收拾好,專門用作客房,供人短暫更衣,亦或居住。
裴蘭燼與周遭的人告罪,繼而轉身退場,做出來想去外面休息一會兒的樣子。
周遭的人都在言笑,這場晚宴太過熱鬧,竟沒人注意到這位宴會的主人公在離開。
在裴蘭燼臨走的時候,他的目光下意識在周遭的人群身上搜刮了一圈,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沈落枝。
沈落枝正在與一群女眷說笑。
前廳內燈火如晝,燭光之下,沈落枝的衣裙熠熠生輝,面目泛著柔軟和白皙的光,她似是正與人說到起興處,根本沒注意到他。
裴蘭燼便悄無聲息的向外走。
他從熱鬧喧嘩的前廳走出來,走到了只有幾個丫鬟穿行的走廊里,經過了那些喧鬧的投壺少年,轉進了安靜的南院里。
比起來隔壁熱鬧喧囂、燈火輝煌,酒水搖晃的前廳,南院只有清冷的月光和幾間門敞著門的客房,客房門窗皆開,若有人入住,可以將門窗關上,后面再來的人便會知曉這間門廂房里面已經有客人居住了,免得發生兩個客人進入同一間門客房的尷尬事。
裴蘭燼挑了一間門最末尾,最偏僻的客房走進去,他進入廂房后等了大概幾個瞬息,果然身后便悄無聲息的貼過來了一個身影,兩只纖細,但虎口指腹都有薄繭的手指貼到了他的腰腹間門,帶著點怒意,酸溜溜的在他身上一掐。
裴蘭燼的魂兒都要被掐散了。
他轉過身,將邢燕尋壓到了門上,順勢將門給關上了,他該去找門栓的,但是當那只不安分的小獸入懷時,裴蘭燼將門栓給忘到腦后了。
他低頭去吻邢燕尋的唇,卻被她躲開,廂房中的門關著,但窗戶卻是大開著的,清亮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室內灑滿清輝,裴蘭燼看見那雙狐貍一般狡黠的眼眸擠出來一個諷刺的弧度來,紅唇一抿,滿是譏誚的問道“裴大人這是在做什么呢自己的未婚妻還在前廳,你便迫不及待的要與我偷歡了嗎”
她的聲音是微微昂著的,帶著幾分挑釁,但是仔細聽來,又帶著幾分酸楚和委屈,裴蘭燼聽見這些,便覺得腰腹間門的灼熱直頂上頭皮。
是他對不起邢燕尋。
他的燕尋那樣喜愛他,因為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一個將門貴女,卻要隱藏身份跟著他,他如此委屈她,當然要想辦法給她最好的。
他給過沈落枝的,都該十倍的給她。
她的話才說完,裴蘭燼已經將頭埋在了她的脖頸間門,在她的耳垂旁廝磨,聲線嘶啞的說道“燕尋,我明日便去辦,明日,所有人都會知道她不潔了,我不會委屈你的。”
邢燕尋只覺得胸腔中的所有酸楚都被抹平了,她抱著他的手臂,一邊伸手,用手指去勾他的玉帶鉤,一邊挑著眉問道“那在你心里,是我重要,還是沈落枝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