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清泉商隊派來殺裴蘭燼和邢燕尋的殺手,足有二十個人,別看這些人比起來親兵的人數不多,但是每一個,都是高手。
專門負責刺殺的二十個高手,若是在納木城中也就算了,殺一個人要大打折扣,可他們現在是身處在山林中,四周都是荒山野嶺,殺完人跑就是,在山里找個洞一藏,抓都抓不著。
西疆的商隊,比鬣狗都記仇,他們被裴蘭燼和邢燕尋搶過一次東西,便記恨上了這兩個人,就算是進不來,也要買兇殺他們。
耶律梟覺得頗為可惜。
這裴蘭燼如果就這么死了他往后還怎么折磨呢
他因為舍不得沈落枝,所以已經將大半的復仇計劃都落到裴蘭燼頭上了,裴蘭燼若是當真這么死了嘖。
不過,這和他關系也不大。
畢竟,他目前,只是一個不太得寵的小倌而已。
所以,耶律梟沒有告知任何人,只趁著夜色,又溜回了他的帳內。
齊律回到院外的時候,院內的貴人們都歇下了,其余的親兵們聚在一起,飲著沸水,靠著墻邊坐著,不管是誰,都是灰頭土臉的,他回到帳內的時候,看見袁西還在對著鏡子勤奮上妝。
袁西這人還蠻有毅力的。
耶律梟偷偷看他上妝。
多學一點總沒錯。
萬籟俱靜,正是好眠時,而在廂房的裴蘭燼卻睡不著。
廂房都不大,只有方寸地方,床上也不大,能勉強躺下兩個人的大小,選擇廂房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沈落枝的住址離裴蘭燼三人都很遠,而邢燕尋的廂房卻在裴蘭燼的對面。
他在房間內,便能看見那頭的邢燕尋點燈、在脫下鎧甲,她的鎧甲一脫下,便發出嘩嘩作響的聲音,邢燕尋甚至還推開窗戶,遠遠地瞥了一眼裴蘭燼。
黑暗暗的天空下,頭頂的天空被廂房一旁的樹枝分割成碎裂的幾片,幾縷月光落到裴蘭燼的臉上,照著他的眉眼。
裴蘭燼生的好,滿身風華,沉下臉來時更是霜月皎白寒泉孤冷,邢燕尋以往就喜歡他這般高潔的模樣,她每每拉他墜落云端的時候,都覺得分外舒暢。
那天上云間的鶴,不也得為她沉淪嗎
可偏偏,這只鶴清醒的時候,是那樣的冷酷無情。
但邢燕尋就愛這樣桀驁的人,她非要將裴蘭燼束到她身邊來
所以,邢燕尋當著他的面兒,“咣當”一聲關上了窗戶。
裴蘭燼聽的一清二楚,也看的一清二楚。
他閉著眼,捏著手骨,心緒一片混亂。
昔日里那個端方如玉的君子,已經被俗事纏繞,捂住了那雙遙望山河的眼,墜入了凡塵間。
眼睛被蒙上,便很難瞧見這周遭的事務,所以,狡猾如狐的裴蘭燼,忽略了今夜的些許不同。
只有風兒知道,這幾間房里,睡得都是什么樣的人。
沈落枝與裴蘭燼是風雨搖晃的扁舟,說不準什么時候就翻了,耶律梟是蹲守在暗處的豺狼,他是為了沈落枝而來,但是也不介意咬別人一口,更別提還有邢燕尋袁西這種攪混水的人,以及那被收買來殺人的鬣狗殺手,總之,這一行人里,明處暗處,都各有各的一攤亂事。
每個人都以為自己看清了,但每個人都有看不清的地方。
這肉眼凡胎,哪有天上的月兒瞧的明呢
次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