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見,邢燕尋對她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邢燕尋生的不算很美,她生了一張圓臉,有一雙上挑的狐眼,有兩分靈動野氣,頗惹人眼。
大奉喜清麗風雅,無論男女,都氣質潤潤談吐溫然,但邢燕尋卻很直白熱烈,她直接邀約沈落枝道“郡主不怪我,是郡主仁德,但邢某該償郡主的,若是郡主有空,邢某帶郡主外出游玩一圈如何算邢某賠禮。”
在大奉,若是約行,需得提前下帖子,但瞧著西疆應是沒這些規矩,且沈落枝也對西疆頗為好奇,她本就想去逛逛,只是這幾日因為噩夢的緣故,一直懨懨的,沒提起力氣來,今日有邢燕尋這么一個瞧著就有勁兒的人來邀約,她便也動了心思。
“也可。”沈落枝道“那我便尋人去備馬車。”
“何須馬車”邢燕尋眉頭一挑,道“即來西疆,便該騎馬,走,我帶你去馬市瞧一瞧。”
沈落枝便帶了兩個隨身侍衛,隨著邢燕尋走。
她與大奉邊疆的將軍出行,安全倒不用多擔心,邢燕尋與她一人一騎快馬,便出了郡主府。
納木城分為四個城門,南城門都是一些官宅,用以住人,西城門開辦青樓、賭坊之地,北城門是邢家軍駐扎地,東城門則是開辦馬市的地方。
納木城之所以是大奉要塞,便是因為納木城中內設馬市,北漠游牧民族時常來此售賣戰馬,換取粗鹽、衣物等,除此以外,北漠游牧民族還會售賣一些動物皮毛之類的東西。
東市里,基本都是一些漠北人和一些商隊,還有一些負責接麻煩活兒的鏢局,比如要護送什么東西,或者要去找什么人麻煩,說是鏢局,其實還有點打手的意思,給錢什么活兒都干。
在西疆這片地方,講的是拳頭與門路,水混的很,因此,馬市很熱鬧,各種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沈落枝到了東市,便被這里的東西吸引了目光。
大批量的皮毛擺在地攤上售賣,還有一些瑪瑙與各種成色不錯的翡翠玉石,沈落枝拉著邢燕尋問了幾句,便聽邢燕尋說道“西疆有玉礦山,里面盛產礦石,不過因為戰亂,一直沒去開采,就有一些人偷偷去挖來賣,在西疆賣不出多高的價錢,只有行商會收。”
沈落枝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已經將算盤噼里啪啦的打起來了。
動物華美的皮毛,能用不能吃的翡翠礦石,這些東西在西疆本土賣不上多少價錢,但是拿到京城或者江南,制成華美的衣裙與首飾,轉手便是天價。
她一時意動不已。
怪不得西疆如此危險,行商卻依舊來往不絕。
西疆果然是個遍地都是黃金的好地方,但外人一眼瞧見,只能瞧見危機,只有一點點沉到這一層黃沙里來,才能瞧見腳下的金子。
邢燕尋并未意識到沈落枝的想法,邢燕尋生于西疆,長于西疆,她并不知曉西疆的一顆石頭拿出去能賣到什么價錢,她只是一邊拉著沈落枝閑逛,一邊與沈落枝炫耀道“這些,你在京城都沒見過吧我聽聞,京城的貴女都是不能出門的。”
邢燕尋生來便自由,故而對那些貴女頗為可憐。
這輩子都不能出門,鎖在家里,縱然有錦衣玉食,但是又能有什么意思呢
“是沒見過。”沈落枝的目光一一掃過馬市里的攤販,道“我想買兩塊石頭。”
邢燕尋便帶著她去買,與她講解了些價格。
邢燕尋的臉在納木城中是出了名的,她是唯一的女將軍,整天招搖過市,她父又是西疆里的兵馬大元帥,納木城里的人都認的她,故而沒人敢蒙騙沈落枝,出的價錢都十分公道。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玉石,只要一兩銀子,但邢燕尋還嫌貴,擰著眉問“就這小東西,要一兩銀子”
那擺攤的商販便道“真要一兩銀子,未曾蒙騙與您,若是賣給那些行商,都要二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