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的女人,都是養不熟的。
她沒有強健的身體與尖銳的獠牙,但她有最惡毒的心。
偌大的金烏城,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夜里野火焚城,耶律梟倒在地上,緩緩抬起手,落到了胸口處,沈落枝刺下的那一道傷口上。
沈落枝。
養不熟的狼,只能用鐵索來束縛。
他一定會,重新把她搶回來。
用她最討厭的方式,百般報復她,讓她一生,都無法逃離。
而此時的沈落枝,已經奔出了金烏城內。
北風獵獵卷起裙擺,夜色下的戈壁荒漠冷清枯黃,四周都是一片昏暗,唯獨他們身后,是一座熊熊燃燒的城。
沈落枝奔出很遠,勒馬回身時,都能夠看到那沖天的火光。
一種酣暢淋漓的報復性的快感蔓延她的全身,沈落枝高高的昂著頭,把所有眼淚都逼了回去。
她轉過頭,看向那城,片刻之后,她與身后的四人道“耶律梟綁我們而來,殺了我們的人,今日我們報復他,燒了他的城,我們之間的恩怨自此兩清,在今日之后,所有關于金烏城的事情都忘掉,聽懂了嗎”
侍女與侍衛都點頭。
他們知道,金烏城的事情對于他們是一段痛苦的回憶,要不了多久就忘了,但對于郡主來說,卻是屈辱的一段時光,恐怕永遠都忘不掉。
郡主曾被西蠻人那般的事,必須爛在肚子里。
侍衛冷眼看向一旁的女奴,握著刀的手掌蠢蠢欲動。
女奴趕忙舉起手,驚的講了一串金蠻語后,半生不熟的夾雜出了幾句大奉話,道“我,我不會說的。”
沈落枝向下一壓手,道“好了,趕路。”
她不至于去因為封口而屠殺一個什么都沒做錯的女奴。
女奴松了一口氣,轉而主動領路她留在金烏城是死,出了金烏城,一個人在西疆里也是死,還不如跟著沈落枝,最起碼,這是個好主子。
幸而女奴認路,還有利用價值,才能賴上沈落枝,否則沈落枝就算是不殺她,也絕不會任由她跟在他們身邊。
他們連夜趕路。
戈壁黃沙四起,枯樹向天空探出嶙峋的枝丫,枝丫上有寒鴉鳴叫,馬蹄奔踏間,一群人漸漸奔向三元城。
在西疆中,趁著夜色趕路的人不少,西疆人都認天上的星辰,以星辰為坐標來趕路,倒不會走丟。
從金烏城到納木城,足足花了四日有余,這一路上,他們五個女人,一個瘸腿侍衛,走的分外艱難,生怕碰上什么流竄的西蠻將士,或者碰上土匪攔路,馬鞍將大腿上的皮肉都磨破了,也不敢停下。
幸而他們這一道運氣算是好的,許是否極泰來了,一路沒碰見什么人,遇到一些行商也都遠遠避開了,什么危險都沒碰上,只熬了幾日趕路后,便在一日午間,回到了三元城。
至于金烏城的人,一直都沒有追上來,大概是因為那一場大火讓他們損失慘重雖然他們的西蠻將士沒死幾個,但是重要的食物和帳篷都被燒了,他們一時之間無暇顧及沈落枝。
連帶著三元城最近都安穩了不少。
三元城之前被西蠻人屠戮過,現下城墻已經重新修建起來了,原先被攻破、塌陷了一半的城墻現在已經被重新筑起來了,泥土里面混了一些石頭,幾個將士在修建城墻,有些城民來送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