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一直沒見面,估計她的侍衛侍女也頗為擔憂她,趁著耶律梟不在,她可以先與她們說一說她的計劃,讓他們在暗處配合她。
護衛點頭稱“是”,轉而出了帳篷。
片刻后,沈落枝的一個侍女便被帶入了帳篷。
這侍女瞧見了沈落枝,頓時紅了眼眶。
他們的郡主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模樣還是完整的,不缺胳膊斷腿,面頰豐盈,瞧著未曾挨餓受凍,穿的也好,這已經是極好了。
之前那蠻族人對郡主幾番輕薄,他們早就知道這是狼窩了。
自入了這吃人的金烏城后,侍女們沒有一個晚上能安眠。
那些西蠻人將她們三人和一個侍衛丟到了一處帳篷里,絲毫不管什么“男女有別”,他們稍有異動,便會被那些西蠻人踹打,每日只有幾張硬餅可吃,餓不死便是。
他們過的都是這般的日子,更不敢想郡主會怎么樣。
他們的郡主是大奉的鳳凰,是江南的明月,來西疆之前,甚至從不曾與那些平民們說過話,結果一到了西疆,卻要吃這些苦。
侍女只覺得心頭酸楚。
她寧愿被綁過來,被欺辱的人是她,灼華郡主生性善良爛漫,雖出身高貴但從不欺壓旁人,這樣好的姑娘,卻偏偏
沈落枝瞧見她的臉,心下也覺得酸楚,是她要來西疆嫁人的,她的侍女們放下江南的大好日子不過,來陪她一道來西疆吃苦,結果還遭到了這等事,連自己的人都護不住,是她這個郡主的錯。
沈落枝便快步走過去,將侍女扶起來,一邊將人扶起來,一邊低聲問她“近日過得可好這里的西蠻人有沒有為難你們你們”
“郡主。”侍女待到那西蠻護衛出去、被沈落枝扶起來之后,突然反手,兩只手用力的抓住了沈落枝的手臂。
沈落枝的話被她打斷了,沈落枝抬眸看向她,便看見侍女目露兇光,一臉兇悍的道“郡主,奴婢們尋到了出去的路,今天晚上,奴婢來替您在此帳內待著,您扮做奴婢回那帳篷里,然后與旁的人跑了吧郡主不必管奴婢的死活,只要您能走,奴婢死了也值”
“郡主,逃出去逃到納木城,去找裴郡守,來為奴婢報仇”
沈落枝先是一驚,又立刻升起了些許期待,下意識詢問道“你們找了什么出路”
她本身是要留在城內的,她的報復還沒有做完,但是聽到找到“出路”了的時候,又忍不住詢問。
同時,她又覺得有些奇怪。
這蠻族城邦是耶律梟十七歲建立的,迄今已有五年整,因地處金蠻與大奉交接處,上又接壤漠北,所以此地混亂,常年征戰,但是這城邦是他在五年時間里一點一點建立出來的,耶律梟會不知道這城里有能出去的小路嗎
這城內有近萬人,每夜都有人巡邏,每日清晨與晚間都要對人頭點名,有什么人消失都會第一時間發現,這里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處處都是西蠻人。
她的侍女和侍衛被困住后,求生心切,很可能會出去四處亂走,但是他們能碰巧找到一條出路、又完全不被發現的可能性有多大
很小很小。
可偏偏,此刻,她的侍女就站在她的面前,流著淚,激動的跺著腳,與她說道“郡主一定會逃出去的,郡主,你要讓裴郡守來替奴婢報仇,來屠了這西蠻人的城”
空曠的帳內回蕩著侍女壓抑著的、憤恨的聲音,沈落枝看著侍女陷入癲狂、失控痛哭的臉,只覺得一股寒麻之意從后腰上竄出來,直頂頭皮。
這不對,沈落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