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沈落枝轉頭問他。
昏暗的四周,火把明明暗暗的映照著他冷冽鋒銳的臉,他的眉眼間滿是肅殺之意。
聽到沈落枝的話,耶律梟望了她一眼,似乎是遲疑了一瞬會不會嚇到她、要不要與她說真話,思索了片刻,大概是覺得日后這種事不會少,沒必要騙她,然后才道“孤讓他們把這些人燒了。”
“他們都還沒死。”沈落枝驚訝道“還活著呢”
她以前只知道西蠻人對大奉人兇狠,沒想到西蠻人對自己人也這般兇狠。
“嗯。”耶律梟點頭,眼眸越發幽暗,原本回城后的期待心情也因為這一事情而沉下來,他語氣平緩的道“我們金蠻人,就是這種處理方式。”
簡單粗暴,看起來就沒什么腦子,但真的管用。
以殺止萬事。
沈落枝心口微沉。
真要讓耶律梟將這些人都燒了,這天花疫病確實就中止了,她的大好機會也就這么溜掉了。
“等等。”在那蠻族將士要去做的時候,沈落枝咬牙道“我,我大概可以救他們,我還有辦法預防這種類似的疫病。”
“在我們大奉,生過這種病,我還曾瞧見過人治療、煎藥。”
那蠻族將士聽不懂沈落枝的話,倒是耶律梟抬眸,神色冷漠的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中,暗藏審視。
察覺到他的視線,沈落枝似乎是有些扭捏,她上前一步,纖細的手指勾住耶律梟的袖口,湊過去,把臉貼在他的心臟上,用力的擁抱他,在他胸前道“耶律梟,我救活他們,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耶律梟喉頭微動。
這才正常。
熬鷹馴馬都有一個過程,他相信遲早有一天,他會讓這來自大奉的郡主死心塌地的跟著他,但絕沒有這么快。
這位大奉郡主就算是對他動心了,貪戀他帶來的快慰,也絕不會這么快臣服。
借此與他討價還價,才是沈落枝現在會做的事。
“除了放你離開。”耶律梟垂頭,幽綠的眼眸望著沈落枝柔媚的側臉,道。
沈落枝點頭,說“好。”
就算是耶律梟要送她走,她現在也不會走,她要將她這幾日受過的所有苦處、大奉死掉的流民,全都百倍的還回來。
蒼天助她,才剛到此處,這金烏城便生了一場天花,若是利用好了,她不僅可以保住自己,還可以弄死這里的所有人。
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呢。
火把噼里啪啦的燒著,沈落枝昂起頭,與耶律梟道“找一頭生了疫病的母牛來,如果沒有生病了的母牛,便直接找一頭健康的母牛來,再找一些藥材,然后將這些人都抬到不通風的帳篷里,每個人都放進去。”
“讓抬病人的人都捂住口鼻,手上要纏繞上繃帶,不可直接接觸他們的皮膚、身體。”
“我要的藥有當歸、、靈仙、半夏、重樓”
她提的所有要求,耶律梟都答應。
他也不問“能不能治好”,只全都讓人按著沈落枝的話去做,然后尋了一個干凈的帳篷來,這帳篷極大,里面擺著各種砧板工具,看著像是個臨時的膳房,其余人都被趕出去,只有耶律梟抱著胳膊站在后面,看著沈落枝忙活。
金烏城內是有藥材儲存的,他們常年行兵打仗,肯定會準備一些傷藥,而沈落枝喚來人生火,煮藥,搗藥,親自熬出了一盆盆的烏色中藥。
她熬藥的時候,蠻族士兵沒找到生疫病的母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