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火谷位于九寰東南,從昆虛過去,按照林風致的速度,大約需要兩天時間。白天的時候三人一心趕路,并沒多少交流,到了夜幕降臨,三人才在附近的小山坡上落腳休息。
夜已深,雪又重,荒山無人煙,連鳥獸都絕了蹤跡,愈發顯得孤寒。盡管只休息一夜,林風致還是沒有松懈,從段長鴻的那堆符箓里挑出了幾張,在三人身邊布了防御用的障眼法陣,又祭起那串仙鈴,用以警惕四周動靜。
做完這些,她才回到三人落腳的大樹下,凌少歌已經挑了高處的樹桿盤膝坐定,曾玄則背靠大樹隨意坐著,手里握著個酒葫蘆自顧自享用,見她回來,便將葫蘆遞向她“要不要來兩口,驅寒。”
林風致搖搖頭,朝樹上看了眼魔尊大人這模樣,有點像大號夜梟。
如此想著,她為自己這個絕佳的比喻偷偷一笑,回身又往外掏東西。
三枚赤火石、兩盞羊皮螢燈、一個雕花小玉爐、兩張玉石蒲團、一方青案
“你搬家嗎”小啾化回人形,從她肩頭跳下,驚奇地看著她擺東西。
曾玄也納悶地道“我們只歇一夜,你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林風致不理他們,掛好燈擺好赤火石,四周被籠罩于柔和光芒中,不再是先前黑漆漆的模樣,赤火石帶著暖意驅散冬日寒意,讓附近溫暖起來。剛才她在附近設了障眼法,并不擔心這些東西會引來惡獸。
做完這些,她才在青案前坐定,往玉爐里加了把散香,淡淡的香氣飄散開來,帶來讓人愜意的氣息,精神亦為之一振。
這些都是她儲物袋里的隨身之物,并非什么貴重寶貝,但跟著她有些年頭。從前修行,她常跟封默跋山涉水,露宿在外是常有的事,一年四季,寒涼酷暑嘗遍,后來她才準備了這些物件,哪怕只有一夜,她也實在不想太委屈自己。
要不是她錢不夠,她定要給自己弄個隨身洞府帶著。
小啾和曾玄雖然不太理解,但不可否認被她這么一擺弄,這里舒服多了。他們便都圍坐到青案旁,看著她擺出兩只酒盅,掏出了青瓷瓶,給自己和小啾各倒一杯。小啾新奇地奪杯飲盡,低呼了聲“好喝”
青瓷瓶里裝的不是酒,是解乏回靈的百果蜜,林風致自己釀的。
小啾來了興致,也從兜里摸出一大串紅色仙果擺上桌面,曾玄也拿出自己的下酒菜,兩油紙裹的仙蜜鹿肉,邀二人共嘗。
一時之間,四野孤寒被抵擋這一隅溫暖之外,明明是露天的簡陋環境,卻似乎又讓人覺得安逸舒服。
“要不要請他下來”小啾小口啄飲百果蜜,沖樹上呶呶嘴。
林風致趕緊搖頭,做了個“噓”的手勢“別吵魔尊。”
難得凌少歌這一路上沒找她麻煩,她可不敢把這尊魔請下來。
樹上的凌少歌雖未睜眼,可神識卻早將底下一切盡收眼底,起先他還覺得林風致多此一舉,有他在這里坐鎮,她那些個小法陣根本沒有擺的必要,但后來見她一件件往外掏東西,又呼朋喚友在下頭飲酒作樂,竟也沒來叫他,他心里就不痛快了。
這個林風致,先前在他面前扮秋月明時和他說說笑笑套近乎,身份戳破后變成沒嘴鳥,在他面前三棒子打不出一句話來,一開口就是魔尊長魔尊短,表面上恭敬暗地里腹誹,陽奉陰違被她表現得淋漓盡致。
真叫人惱火。
樹底下卻已聊得火熱,全然無視了樹上的這位魔尊。
“曾叔,祁懷舟說你擅長天下各種兵器,不知我可否向你請教一二。”林風致以蜜代酒敬向曾玄。
“他這話倒也說得沒錯,不是我自吹,天底下就沒有我不擅長的兵器,你想學什么,只管同我說。”曾玄拍著胸脯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適合哪種兵器,什么都想試試。”林風致道,可突然又沮喪起來,“可是我沒時間修練。”
她的時間,如今都用在了昆虛各種事務上,個人修行便顧不上,結丹至今都還沒認真研究過金丹期的修為,更遑論學習新的東西,但此前接二連三遇險又讓她覺得長此以往不行,哪怕身上的寶貝再多,她也得有真正的實力才行。
“運功納靈提升修為這個我幫不上你,但如果你想要掌握各類兵器,我倒是有個妙法可以傳授予你。”曾玄呷著酒忖道。
修士修行,一為吸納天地靈氣增加功力,二為修行各種術法兵器,前者是實打實的基礎,沒什么取巧的辦法,后者就不同了。
“你以為我是如何掌握這么多兵器的靠的可都是這一心兩用之法。”曾玄邊說臉上邊露出莫測高深的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