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很干凈,那兩只藍龍蝦在水底藍盈盈,很是鮮亮。薇薇喂完了食,發現了魚缸上邊擺著一張照片。那是之前她和大威一同出活動時,主辦方拍攝的一張合影,時間挺久
的了。
大威在那照片的底下寫了一行字我心向明月,但明月不曾奔我而來。
薇薇瞳仁動了動,似月光下閃爍的水波。她不傻,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到了賀亭川
那天,她在和葉柔在他家別墅喝醉了酒,曾經和他說過她喜歡他,那時他還是阿鶴。
后來,他和她說結婚的事,只字未提她暗戀他的事,也從來沒有把這件事拿出來當作什么籌碼。他一直都是站在對等的位置和她共處,喜歡和愛都很自然,也很坦誠。蘇薇薇默默地把那張照片放了回去。
明月奔不奔他而去都沒有關系,草木自然有會它的太陽。大約是受了賀亭川的影響,她不想拆穿什么。
畢竟,暗戀是一個人烏托邦。
從大威家出來,薇薇遇見了一場大雨,雷聲轟鳴。
南城的暴雨,總是打得人措手不及,她沒帶傘,也懶得回大威家拿傘,就那么站在樓道里躲雨。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賀亭川打來的。
“哥哥。”她笑著喊他。
“回來了嗎”他問。
“被雨困在路上啦,得再等等。”薇薇說。打雷了,怕嗎他的語氣有些急切。
“怕啊。”薇薇思緒亂飛,她忽然想到那天打雷,他以阿鶴的名義和她聊了一整夜。
所有的愛意都被他藏在了細節里,他是她的一位老友,他們認識許久,這是種很溫暖的很治愈感覺。
雨太大了,一時半會走不了,薇薇被迫困在那樓道里和他講電話“哥哥,你知道我單方面喜歡你的時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啊
“高興。”他說。
“那你后來為什么從來不說這件事情”怕你不高興,我太狡猾了點。
“是挺狡猾的,那時候還說什么蘇小姐難道不想和喜歡的人結婚嗎分明就是給我下魚餌。”說著說著,她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賀亭川語氣輕松,似乎是在笑“完了,賀太太開始和我翻舊賬了。”這也不是很舊的賬吧。
他輕嘆一聲道“當時是怕你真的跟別人跑了,所以使了點心眼。”
嗯,
壞得挺真誠。
“太太說得對,是挺壞。”她當時是怎么形容的來著一個她喜歡的壞蛋。
時
“沒成真么”賀亭川從鼻腔了逸出一聲輕笑,隔著手機傳來依舊清晰,刺激著她的耳朵和心臟。
“成了,成了。”她也跟著笑。
外面雨聲潺潺,他們隔著電話聊了許多許多,他們倆之間的話題從來沒有這么多過,過去的、現在的。
等大雨終于停下,薇薇隔著手喊了他一聲“阿鶴。”
“嗯。”他應聲。
“我看到彩虹了,想你。”她的聲音很甜,也很治意。
賀亭川起身走到窗前,暴雨之后的南城,一半是水做的鏡子,一半是天空,雨不再下了,水聲卻不絕入耳。
他這里看不到彩虹,但是看到了一大片橙紅色的云朵。
傍晚光顧人間,霞光做了它的路。
他換了鞋子去樓下等她。
薇薇踩著水從外面進來,一眼看到了他,寬大的病號服堆在他身上,一點型也沒有,全靠一張俊臉撐著。
這回,他也沒戴口罩,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哥哥怎么出來了”薇薇停下來,目光溫柔地看著他。想早點來見你。他說。
傷口不痛了嗎
“來見你就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