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出”兩字一出口,即使胤礽還沒有將后面的話給盡數說完,他就發現瓜爾佳氏想要表達的意思了,回想起上朝時,三姥爺剛懟完佟國維,自己汗阿瑪就有些不耐煩的用手拍打龍椅扶手的樣子。
他的瑞鳳眼也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當時他還以為汗阿瑪只是單純維護他的嫡親小舅舅呢,其實是汗阿瑪覺得自己也被三姥爺的“庶出”倆字給戳到敏感的心窩子了嗎
看到胤礽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瓜爾佳氏也蹙著眉頭,嘆氣道
“殿下,臣妾接下來說的話您可能不愿意聽,但臣妾覺得我們夫妻一體,還是想要勸勸您。”
“你想說什么”胤礽無意識的摩挲著手指,隨口接了一句話。
瓜爾佳氏纖長的眼睫毛顫了顫,緊張的吞了兩下口水,才雙眼目視著胤礽,壓低聲音道
“臣妾未入宮時,瑪法和阿瑪就對臣妾悄聲叮囑過,儲君一日不登基就永遠不是大清的主人。”
“納蘭明珠雖然明面上在支持大阿哥,但大阿哥畢竟不是葉赫那拉氏的皇子,明相也不會豁出性命、不管不顧的為大阿哥謀奪大位,保不準等以后看出來大阿哥沒有問鼎大位的資格了,立刻脫身甩了大阿哥也是有可能的。”
胤礽認可的點了點頭,聰慧如他,怎么會看不出來老大就是自己汗阿瑪給他準備的磨刀石老大的培養路線明明就是征戰將軍的方向。
可明白歸明白,情感又不受控,看著從小到大處處與自己要比、要爭,每次瞅見自己時非但無半點對儲君的尊敬,還做出一副他是大哥,自己要敬重他的欠揍模樣,他沒有揮起拳頭痛扁他,就是顧慮到儲君的修養了。
瞧著胤礽臉上露出來贊同她話的笑容,瓜爾佳氏用貝齒咬了咬紅唇,一針見血的快速道
“可赫舍里一族卻是與太子緊緊綁到了一起,兩者中間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倘若太子順利登基,固然是好的,但若出了差錯,赫舍里一族必定是最先被獻祭的,索相也是第一個被殺的。”
“瓜爾佳氏,你放肆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瓜爾佳璃安的后半截話說完,胤礽的好心情瞬間就沒有了,仿佛清晰的聽到一道驚雷在自己耳畔處炸開。
他一驚,在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呢,身子就已經“唰”的一下子從床邊站了起來,呵斥的怒火聲也跟著從嘴中罵了出來。
大婚一年多,頭一回瞧見長身玉立、溫文爾雅太子爺對自己發火的模樣,瓜爾佳氏一個不妨,被嚇得身子顫抖了一下。
睡在搖籃小床中的弘晞也被突然暴怒的男聲給嚇醒,當場扯著嗓子哭了起來。
理智回歸的胤礽聽到寶貝兒子的哭聲,忙轉身走到搖籃小床旁邊俯下身隔著木欄桿將抽噎的兒子抱了出來,輕輕拍著襁褓安撫著被意外吵醒的小奶娃。
瓜爾佳氏也極快的用指尖擦了擦微微濕潤的眼角,將自己的視線從胤礽身上轉到了蓋著自己下半身的薄毯子上面。
守在內室外面的谷雨隱隱聽到里面傳來的太子怒吼聲,她下意識就想沖進去,但手指摸到門簾子時又硬生生停住了,只因為她似乎聽到太子殿下忍著怒火對她們主子開口說了句“抱歉”。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