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十一月,隆安縣作為一個南方縣城也已經進入了初冬,昨晚還下了一場雨,今天變得格外的冷。
街道上比平時少了不少的人,不過在供銷社依舊是人山人海,林聽晚買了母親交代的東西再擠出來供銷社的時候身上都擠出一身薄汗,出了大門遇上冷風凍得她哆嗦了一下。
她伸手把圍巾裹了一圈提著菜籃子快步的往家走,穿書已經半個月了,她依舊覺得不可思議,半個月前她剛升舞團首席,舞團有一場全球巡演,在巡演第一站就遇上了倒霉的舞臺事故,然后一睜眼她就來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七十年代。
熟悉是小時候經常聽到爺爺奶奶講那個時代的事情,陌生是因為這些只存在于爺爺奶奶的敘述里,并沒有親生感受過。
不過她適應力還算強,半個月的時間已經逐步習慣了這里,只是有點懷念信息發達的時代。
林聽晚才走到家門口就看到母親程華珍手里捏著雞毛撣子追著小妹從屋里跑出來,手里高高的舉著雞毛撣子遲遲沒落下來。
“三姐救我。”
林聽云見到姐姐就像見到救星一樣猛撲到她懷里,林聽晚沒有防備被撲得倒退了兩步。
程華珍高高舉起的雞毛撣子在看到三女兒之后仿佛找到了不落下來的借口,輕飄飄的放了下來,伸手把林聽晚手里的菜籃子接了過來看著她不算厚的燈芯絨外套說,“天這么冷,出去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說著摸了摸女兒的手。
林聽晚一邊摘著圍巾一邊跟著進屋道,“也不算冷,就是風有點大。”
程華珍沒說話,像是有心事般提著菜籃子往廚房走,見林聽晚跟著過來,把中午要吃的菜拿出來放在旁邊的柜子里看了一眼周圍,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女兒一眼。
林家父母是縣城糖廠的職工,全家住的是糖廠的職工樓,這個年代鋼鐵、糖廠都屬于福利好一點國營單位,林家又是雙職工,所以分到的房子還算敞亮。
不過現在的職工樓有一點不好的就是廚房屬于公共的地方,一長排過去全是各家各戶的開放式廚房。
這時候是準備晚飯的時候,公共廚房的人不少,又是住在一起許多年的鄰居,見著話都不少,熱絡但缺乏私密性。
今天是林聽晚父親林成安的生日,這個年代不興過這些,不過程華珍還是特意買了肉,打算晚上做個回鍋肉,燉一條魚,炒兩個小菜,酥一盤花生。
簡單樸素的慶祝在這個年代還算不錯了。
“華珍嫂子今天吃肉啊”隔壁鄰居李翠芬端著洗菜盆出來的時候看到洗菜槽里的五花肉的多看了一眼。
這年頭吃肉不像后世,就算是雙職工家庭也做不到頓頓吃肉,林家在這一層樓算條件好一點的,吃肉頻率比別家都高,今天柜子里又擺了好些肉,不免讓人看得有些羨慕。
程華珍笑著點了點頭,林聽晚則是站在母親身邊乖順的叫了一聲,“翠芬姨。”
李翠芬“噯”了一聲,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林聽晚,這丫頭也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真是從小好看到大,以前性子悶悶的還不明顯,自從半個月前調了崗位人更自信了,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不一樣的光彩,微微一笑,眉眼彎彎,讓人頓時覺得心里都甜滋滋的,難怪高中還沒畢業就有不少人打聽這個姑娘。
進廠工作之后說媒的人更是快把林家門檻踏斷了,前不久馮主任愛人看了她一眼也趕緊找人給自家侄兒牽線,聽說馮家條件也好,馮主任侄兒更是在供銷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