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意散去,揚臉看向他。屋里只留了一盞小桌燈,燭光昏黃暗淡,青年坐垂著眼,睫毛微覆,下落的眼尾還似殘留有幾分未散的冷戾。
沈云西坐起身來,前屈了屈,隔得很近地去看他,納罕的很。她也不知發生了什么,便就這么看著他。
她雙眸里還有睡后的水霧,臉頰粉粉的,作怪地向他歪腦袋。
衛邵眉梢染上點點笑意,抬起兩手給她看“沒騙你的,你瞧,真不是我的。我沒事。”
“不信朝朝試試。”
他吻住人,壓回了被衾里。
沈云西長發散在枕間,杏眸半睜半閉,布滿紅潮的臉上片刻迷亂后,浮出縷訝色。她驚奇地出聲說“你把太子”
衛邵不語,只悶聲含吻她的細頸,喘息了斯須后,才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欠收拾。”
沈云西“這不像你會說的話。”也不像你會做的事。
衛邵低笑,含了幾分戲謔“朝朝,你也不看看我親娘是誰。”他幼時,把他母后那脾氣學了個十成十,也是后來到了養母歲夫人身邊,歲夫人深覺那臭脾氣在皇家沒有任何前途,且又不利于養病,才硬教著給他壓下去了。但有時,氣頭上來,也會壓不住。
在洛山莊子里那回,若不是她拉住他,他是真打算提劍去找衛智春的,之后會發生什么,他自己也說不準。
沈云西面聽著他說話,面側臉嗅著枕面上的淡香也笑出聲來,不多時又咬著唇,轉化為低低的似泣非泣的輕喘聲。
夜深人靜,沈云西下巴掩在被頭里,窩在他懷中,看著異能傳過來的畫面。
那是黃昏時候。
衛邵在殷皇后宮里問了安出來。他自解了毒后,氣貌越好了,清逸翛然,又因最近發生的都是合心意的好事,在外溫淡的面孔上也不那么清和疏離,反而總帶了一兩分笑意。
這對元域來說,都不止是刺眼了,簡直摧心了。
他一力將沈朝朝送過去,本以為是一出擾亂敵人后方的好棋,哪想得到弄巧成拙,給人送過去個大救星
沈朝朝幫著他元邵解了毒不說,還恩愛不離了好啊,他不止給他送命,還給他送老婆。
活靈靈的一個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不要的東西你就這么稀罕嗎”元域面有陰翳,勾起來的笑也是陰里陰氣的,“看來她把你伺候得不錯啊,二弟,早曉得我也該試試了。”
衛邵投射向的視線陡的變得冷厲,當場就動了手。他雖自幼中毒,但騎射武藝并沒有落下,養母歲夫人對他要求極高,還特意給他請過武藝師傅,教授他的凌叔是江湖刀客,雖沒能教他幾年,但也學了不少,后頭長久自己練著,他功夫并不差。只是常以病身示人,都真以為他是風吹就倒的文弱人了。
元域顯然也對他這個二皇弟不夠了解,被揍得毫無還手之力,
“她不需要做那些,”衛邵踩在鼻青臉腫的元域肩頭上,右手手肘橫抵在腿上,半俯著身,在對方怒目之下,扯出冷笑,“我伺候她就行了。你懂嗎,廢物。”
他冷垂著眼,看夠了元域掙扎,才直起身來,做回素日清然文雅的樣子,慢條斯理的說“長兄,文治武功,你這武藝不太行啊,我也沒怎么動手,你怎么就成這樣了。時辰不早了,今日切磋就到此為止吧,長兄若有意,我們改日再約。”
說罷撣了撣衣袍,徑直離去。
背后還隱隱傳來元域忍著痛,氣急敗壞叱喝宮人的聲音。
看元域被打的時候,沈云西自己也忍不住在被子底下踢了踢,虛空踹了他一下。
對著空氣出完氣,她便支身趴在衛邵胸膛上,目光灼灼地凝了凝他,然后彎著眼去蹭他的臉。
這是她很高興的時候,最喜歡做的動作。
衛邵也不知她怎么突然高興成這樣了,但也樂得抱住她,任她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