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們魚貫而入。
紗幔被勾起,鶴華在眾人的簇擁下梳洗著。
“可是現在都午時了。”
鶴華任由女官們給自己敷面,抬頭看著十字海棠式的窗柩外的陽光燦爛。
“午時便午時,有什么大不了的”
寒酥在妝奩盒里拿出一支玉色釵子,斜插在鶴華鬂間,“蒙將軍都不介意,公主又何必介意”
“也對。”
凈面之后,鶴華比剛醒來時清醒不少,“他都讓我等三年了,我讓他等一上午怎么了”
“莫說只是一上午,縱然一整天,他也得等我。”
鶴華不急了,仔細端詳著鏡子里的自己的臉,時不時對給她敷面的女官們提意見,“換個素雅的花鈿,口脂也換個顏色。”
“他又不是章邯,我打扮這么花枝招展干嘛”
寒酥眼皮輕輕一跳。
呂鬚看著鶴華,試探開口,“不止公主想蒙將軍了,章將軍對蒙將軍也頗為想念。”
“昨夜我送蒙將軍去客房,路上恰遇章將軍,章將軍言他擺了酒宴,要為蒙將軍接風洗塵。”
“章邯做得很好。”
鶴華沒太在意,“蒙毅千里迢迢來到這,我應該宴請他的,可惜昨夜太困了,沒說兩句話便睡下了,幸好章邯有心,若不然,咸陽城的那幫公卿大夫又要說我驕縱無禮。”
“”
行吧,她們的小公主完全沒有往其他事情上想。
寒酥呂鬚二人不再提昨夜之事。
一盞茶的功夫后,鶴華終于改好妝面,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出房間。
大抵是蒙毅過來了,章邯沒有一大早在她門口杵著,讓她上妝的時候便能透過窗柩看到他的臉,他隔著窗柩站在,還會透過窗柩指點她上妝,說她生得艷麗,要鮮花著錦才與她相得益彰,每每這時,她總是一邊笑,一邊讓女官們給她改妝。
還別說,章邯在這種事情上的造詣遠超于她,他選的東西會放大她的優點,敷面上妝之后,光艷四射的大秦公主仿佛生來便是供人頂禮膜拜的神祇,讓人不敢直視。
只是這一次見的人是蒙毅,便沒必要按照章邯的審美來上妝,今日的妝面更為素雅,連衣服都換成清透的藍,鬂間的金簪改成玉簪,別致而溫婉。
鶴華抬手扶了下鬂間玉簪,快步來到花廳。
她睡得時間過于久,花廳里已有人在等候,尚未走進花廳,便聽里面有聲音傳來
“蒙將軍蒞臨櫟陽,實乃櫟陽三世修來的福氣。”
公子成的聲音透著幾分討好,“不知將軍此次在櫟陽待多久十日還是月余”
鶴華嘖了一聲。
感情蒙毅的招牌比她更有用,她召集眾公子議事時,公子成可沒這般諂媚。
也對。
阿父一日不曾將她立為繼承人,她便是一日的普通公主,可蒙毅不一樣,簡在帝心的青年才俊,出將入相的將門之后,無論日后登基的人是誰,他都是權傾天下的托孤重臣。
當然,胡亥除外。
這種人連自滅滿門都做得出來,又怎會留蒙毅在身邊礙眼
“蒙毅在這里待幾天,跟你有什么關系”
鶴華快步走進花廳,打斷公子成的話,“你不去做你的事,來我這里獻殷勤做什么”
眾人起身相迎。
鶴華走到主位坐下,下首位置左手章邯,右手蒙毅,至于其他公子,則在二人之后。
聽出鶴華話里的不虞之色,公子成連忙向鶴華道,“公主這話便誤會臣了,正式因為臣已經完成了公主的交代,所以大清早便來尋公主,向公主報告拆遷進展。”
“公主,大喜啊”
公子成一臉喜色,“拆遷地的黔首們已全部簽字畫押,不再坐地起價。”
“公主,我們今日便能開始拆遷了”
鶴華眼皮微抬,“這么快”
“就是這么快。”
公子成點頭,“公主今日若無事,不妨隨我們去拆遷地瞧一瞧,那里的黔首們盼星星盼月亮盼著公主再去他們那里走一走呢”
鶴華余光瞥了一眼蒙毅,“今日”
“對,就是今日。”
公子成再次熱情邀請,“可巧蒙將軍與章將軍都在,咱們可以一同去”
章邯站起身,抬手彈了下衣擺,似是對公子成的邀請絲毫不意外,“既如此,我便隨公主走一遭。”,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