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大報小報,都在報道燕兒回來,是為了爭奪皇位,這實在讓燕兒有些吃驚。”
“亙古以來,還從未聽說過女子也能繼承皇位的,皇祖母,你說燕兒一個女人,也能當皇帝嗎”
襲紅蕊的目光緩緩落到寧燕的臉上,她的這個好孫女,臉上永遠掛著恬淡的笑意,大概是人群中一站,就會成為主心骨那種人。
襲紅蕊看了一會,忍不住一笑,低頭撣了一下茶杯沿“你也是女人,也懂事了,這種事需要問我嗎”
寧燕頓時露出一個溫婉的微笑“啊,這不是孫兒心里沒底嗎,和祖母說說,心里就有底多了。”
隨著承平帝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立儲的事也迫在眉睫,燕平帝姬的歸朝,將這灘水攪得更混。
圣宗皇帝因為無嗣引發的皇位爭奪亂局,還歷歷在目,沒想到幾十年后,這種亂局再次降臨。
朝臣們人都麻了,這老寧家是卡在孩子這關上過不去了嗎,萬萬沒想到承平帝有六個孩子,還會出現“絕嗣”這種狀況
朝中風起云涌,然而處于風暴中心的承平帝卻非常平靜,他在等一個人來見他。
當襲紅蕊去時,承平帝正坐在蒲團上敲木魚。
這一輩子都活在太后的陰影下,沒有一件事是可以自己做主的,承平帝索性就擺爛了,窩在殿里與和尚講經說法。
反正整個朝堂,也根本沒人在意他干什么。
襲紅蕊走進去,揮退身邊的人,不疾不徐道“皇兒身體剛好,太醫囑咐了,讓你好好休息,怎么這么快就下地了”
承平帝繼續敲著木魚,連眼皮都沒抬“兒臣此身,非藥石可醫,倒不如誠心求佛還有點用,太后來這有什么事嗎”
襲紅蕊輕笑了一下“如今你見到我,倒是連一聲母后都不叫了。”
承平帝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襲紅蕊。
曾經的他,也很喜歡叫她母后,很希望得到她的認可,可是她的心,給別人的,好像總比給他多一些。
他依從過,爭取過,發瘋過,可最終在她的眼里,永遠是掌控一切的波瀾不驚,永遠無法被打破。
承平帝一直不知道為什么,直到他偶然得知當年的真相。
原來他和一直被他嫉恨的光王世子,其實是一個父親,而他們的父親,就是話本中那個異常鮮明的反派“瑞王”。
當得知真相后,他終于明白了一切,原來他這一生,只是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子。
一個人怎么可能會對一枚棋子產生感情,他一生所求的,居然如此荒謬。
明悟一切的承平帝已經不想再辯解,繼續敲著木魚,輕笑道“我以為母后,會更希望兒臣這么叫。”
襲紅蕊自己找個地坐下,微笑道“既然你這么說,那就隨便你吧,本宮這次來,主要是想問你,朝臣最近在催立儲,儲君乃國家大事,不知皇帝你意下如何”
承平帝的動作又停頓了一下,隨即輕笑“這種事太后決定就好了,還需要問朕嗎”
“你是皇帝,當然要問問你。”
承平帝便又笑了一下,轉頭看向襲紅蕊,微笑道“既然如此,立光王世子怎么樣,母后一向疼愛光王,立他的兒子登基,恐怕更合母后的心意”
襲紅蕊喝茶的動作一頓,挑眉看向他“你倒是大方,我還以為朝野讓燕兒繼位的呼聲那么高,你會選擇順水推舟,讓自己的女兒繼位呢。”
承平帝輕笑了一下,轉頭繼續敲木魚“燕兒畢竟是個女人,總要嫁出去的,我寧家的江山,怎么能落到外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