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紅蕊的心里,早就產生了嚴重的懷疑,但她嘴上當然不會說。
畢竟有人信,有人恐懼,她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所以襲紅蕊抬頭,平靜地看向崇文帝“臣妾和大臣們討論了這件事,大臣們雖然很不愿,但還是耐不住臣妾之請,給了臣妾一個示意,他們想用康字。”
崇文帝
按照謚法來說,康不算太壞,安樂治民,保衛社稷,俊民用章,都是很好的意思。
但其中還有一條很矚目,那就是“好樂殆政”。
他懷疑這些人選這個字就是為了這一條,別有用心,影射他年輕的時候重用蕭南山,“好樂殆政”。
見崇文帝的臉色不太好,襲紅蕊便又道“但秦行朝反對,他認為陛下定西夷平北戎,辟地有德,威德服遠,應該用襄這個字,才能昭顯陛下功績。”
聽到這崇文帝的臉色終于好起來。
對對對他收回了燕平之地,他曾經到泰山封禪,應該用“襄”
襲紅蕊卻繼續開口“但臣妾以為,無論是康還是襄,都不足以形容陛下蓋世偉績,至圣至德,甚至整個謚法中的所有謚號,也不足以形容。”
“所以臣妾想為您單請一個謚號,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古往今來,獨此一份。”
崇文帝漸漸瞪大了眼睛什么
襲紅蕊便抬起頭,擲地有聲道“臣妾想為您請的是”
“圣”
崇文帝
亙古以來,無有以圣為號的帝王,但圣這個字,確實太好了。
就算他的親兒子,也不可能給他請這種謚號,可是襲紅蕊,她確實毫無顧忌
崇文帝沉默了許久,突然死命地要往起掙扎,身邊人見了,立刻上前扶起他。
崇文帝掙扎起半邊身子,劇烈喘息著,對著襲紅蕊斷斷續續道“召召所有人進宮。”
看到他這樣,襲紅蕊便知道他要“托孤”了。
在被崇文帝洞悉了那樣的秘密后,襲紅蕊原本不應該這樣肆無忌憚地放崇文帝和外人見面。
畢竟他臨死前毫無顧忌,隨口說一句,就能讓她死無葬身之地,但襲紅蕊還是照做了。
后妃們一被召來,就忍不住低泣起來,她們知道這代表著崇文帝即將走入盡頭了。
而被叫到的大臣們也神色肅穆,這將是他們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崇文帝低頭看向下首。
他的愛妃們跪成一圈,眼淚漣漣,就連蕭妃,也閉上了眼睛,悵然若失。
這些就是他曾經寵愛過的女人們,崇文帝轉向襲紅蕊“自我死后,所遺婦人,皆付于你,望你好生善待。”
襲紅蕊立刻伏地叩首“臣妾領命。”
崇文帝便又看向下首群臣,從胸腔里竭力發出聲音“太子年幼,恐不堪國事,皇后襲氏,有治世之大才,托國無虞,國事盡付皇后,諸君當聽命任之,勿有二心。”
以秦行朝和老國公為首的托孤大臣,頓時跪地叩首“臣等領命。”
交代完這么長一大段話,崇文帝早已筋疲力盡,用盡一切力氣喘息著,整個大殿充滿了拉風箱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崇文帝終于緩過氣來,用盡最后的力氣,看向在地上長跪不起的襲紅蕊,嘶聲道“我還要你發誓,這個天下,永遠姓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