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她這樣的人,注定是什么樣的愛也打不透吧,所以此刻她的心里,滿腦子還是那個熟悉的倒計時。
十年之期已經過去了六年,那個關鍵的轉折點,已經近在眼前了。
在此之前,為了延長老皇帝的壽命,襲紅蕊做了很多努力,比如說幫他規范飲食,鍛煉身體。
但自制力這個東西,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尤其是崇文帝這樣任性倔強,又好逸惡勞的人。
襲紅蕊能明顯感覺到,這些年,他似乎比剛見時更容易感到累了。
在剛遇見時,他還愿意陪著她踢毽子,而現在不管發生什么事,怎么刺激,他都懶洋洋,提不起興趣了。
因為這場封禪,他的精神前所未有地好起來,可沒過多久,就又感到疲憊了,將她推開,靠在椅子上休息。
看著他這個樣子,襲紅蕊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故事里的一切,是不是還會如約發生呢
所以當又是一年宮宴到來時,襲紅蕊看著異常疲憊的崇文帝,隨便招待了一下群臣,就讓眾人散了:“陛下還是早點睡吧。”
老皇帝看起來和往常一樣,異常困頓道“那我先去睡了。”
而當第二天,德仁見他睡得不安穩,叫他起來的時候,他只是茫然地睜了一下眼。
德仁見他發青的臉色悚然一驚“陛下您是覺得哪里不舒服嗎”
老皇帝有些懵懵的,茫然道“想吐”
德仁覷著他的臉色,絲毫不敢怠慢“太醫快叫太醫來”
當襲紅蕊收到消息,快步趕到時,老皇帝整個人的意識已經不太清醒了,吃什么吐什么,就算是藥也喂不進去,不管喂什么,都會從口鼻中直接噴濺出來。
哪怕早知道有這一節,看到此情此景,襲紅蕊還是感受到了一種真實的恐懼感,強自鎮定地問太醫道“什么病,嚴重嗎怎么治”
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全部趕過來,輪流給崇文帝看完診后,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面面相覷,卻不敢說。
襲紅蕊快被他們氣死了,一巴掌拍在案幾上“看什么看說啊”
此時此刻,大概是整個太醫院職業生涯最艱難的時刻,最不好處理的病人得了大病,太醫院的每個人都快要被嚇哭了。
“啟稟娘娘,陛下可能是中風之兆”
“氣淤血滯,血氣不通。”
“淤堵之處在于腦中,不太好治”
襲紅蕊深吸一口氣,好治還找你們干什么
不過深刻理解太醫院互相推諉,怕擔責任的襲紅蕊,盡力維持平靜道“那就把不好的治法都給我用出來,今日出了任何問題,都由我擔著,你們只管給我治。”
“醫治無效不算是錯,但若是因為怕事推諉搪塞,耽擱了陛下的病情,那我就要你們腦袋”
太醫院的人真的欲哭無淚,皇帝腦袋拴身上,怎么能不害怕擔責任。
可看著襲紅蕊宛若要吃人的表情,他們也知道沒有退路了,只能硬著頭皮開始醫治。
襲紅蕊看著來來回回的太醫,和越發不省人事的老皇帝,雙眼漸漸變得幽深。
她所需要面對的最大風雨,終于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