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熱終于散去,朱少虞把芭蕉扇輕輕擱在床頭柜上,拉起夏日薄被給她蓋好腰腹,免得著涼。
次日清晨,秦傲雪命喪毒蛇的死訊,與窗外嘰嘰喳喳的鳥叫聲一同闖入裴海棠耳里。
“當真”
早飯桌邊,裴海棠用白瓷勺輕舀銀耳蓮子羹的小手頓住,抬頭驚愕地看向才從外頭打探消息歸來的翠玉。
翠玉面露懼色“郡主,千真萬確,昨夜侍衛就逮住了那條毒蛇,黝黑黝黑的,筷子粗,半丈長。經太醫驗尸,秦小姐確實被那條毒蛇攻擊致死。”
裴海棠蹙眉。
上輩子秦傲雪雖說也命短,卻是嫁給狀元郎后生不出兒子,又蠻橫跋扈不許丈夫納妾,最終惹了惡婆婆嫌惡,給一日日磋磨死的。
這輩子更慘,竟早早死于蛇毒
為何兩世會有差異
裴海棠突然想起什么,一股寒意從腳心緩緩竄向胸口,莫非是昨日下午秦傲雪當眾羞辱了裴珍珠,讓裴珍珠惱羞成怒,背地里私放毒蛇一招致命
“翠玉翠竹,快,讓侍衛進來檢查一下咱們屋里是否有蛇。”
裴海棠心慌地丟下白瓷勺,早飯也失了胃口,起身張望四周。
翠玉沒多想,只以為行宮依山而建,主子害怕深山里的毒蛇也流竄來了這,忙喊進一隊侍衛,里里外外精細地搜查兩三遍,任何角落都不許放過。
翠竹則心細地遣人去狩獵林尋了四皇子回來。
彼時,朱少虞正興致勃勃帶著一個金吾衛中郎將合力追殺一頭野豬。聞言裴海棠心中不安,他立即一甩馬鞭,告辭歸來。
“棠棠”
朱少虞疾馳至小院門口,跳下馬,就大跨步匆匆往里頭趕,玄色袍擺急劇飛揚。
“少虞哥哥。”
裴海棠心底有些慌亂,別說丑陋的黝黑毒蛇了,便是長得漂亮的無毒小蛇她一個弱女子也怕呀。瞥見朱少虞跨入月洞門,她本能地從堂屋快步而出,一路飛撲過去,一身嫣紅裙子撞入男人懷中,緊緊貼住他健碩魁梧的身軀努力索求安全感。
朱少虞低頭,明顯察覺懷中的人兒小臉發白。
他一只結實有力的鐵臂緊緊環住她,另一只輕輕給她順背,獨屬于他的溫熱體溫,從其掌心一點一點透過來,讓裴海棠發涼的脊背逐漸好轉。
“不怕,我帶回了強力驅蟲藥,蛇蟲懼怕那種。”
朱少虞說著,讓身后跟著的小廝將馬鞍上帶回的驅蟲藥交給翠竹和翠玉,很快撒遍了屋里屋外,整個院子里彌散開淡淡藥香味。
待她明顯氣色好轉,朱少虞直接打橫抱她回飯桌邊繼續吃早飯,幾個煎餃、半碟酸黃瓜、兩塊芙蓉糕、一碗銀耳蓮子羹,她小肚瓜飽了,他又親自倒盞涼茶伺候她漱了口。
“走,跟我去深山里打獵,中午給你燒烤吃。”她這狀態,朱少虞不放心留她一人在這。
裴海棠心有余悸,也只想黏在武藝高強、一揮劍就能輕輕松松劈死毒蛇的他身邊。
兩人共乘一騎,帶上幾個侍衛出發了。
卻在半途遇上了一樁熱鬧事。
兩個貴婦在山路上撕扯、撒潑,巧的是,打人者是死者秦傲雪的母親永平侯府侯夫人,被打者是狀元郎的母親顧夫人。
侯夫人扯著顧夫人衣襟開罵“好端端的,我家傲雪怎會被毒蛇咬死鐵定是你家好兒媳裴珍珠動了手腳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是你們害死了她”
昨日,秦傲雪聯合顧夫人一塊整治裴珍珠的事兒,觀望臺里的人全瞧見了,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秦傲雪一出事,侯夫人立馬聯想到是謀殺奈何,裴珍珠躲在裴海棠的院子里不出來,借侯夫人幾個熊膽也不敢去鬧,只能逮住顧夫人這個始作俑者、兼裴珍珠的未來婆家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