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終究,他覺得這些都過去的事,其實也沒有必要說給青年聽。
因為當二十年后,他又一次被醫院通知痊愈的那一天,他們就已經相愛。
雨過天晴,他擁有了屬于他自己的陽光,過往的陰霾便徹底不復存在。
他想到了青年或許會為他哭。
他內心歡喜著,心臟因為青年也愛自己而發燙發熱。
但他舍不得。
顧淮遇低聲安慰著愛人。
沈卿卻很執著地追問“當時疼嗎”
顧淮遇就一頓,如實回答了“還好,小時候容易好了傷疤忘了疼,只記得每次去醫院回來都要虛弱很久。”
比起只有一小會兒的尖銳的疼痛,顧淮遇更不喜歡自己不能掌控自己身體的,虛弱的感覺。
望著青年罕見的注滿悲傷的眼,顧淮遇心下一動,又說“倒是后來我聽人說什么,脊髓抽多了會得脊髓炎、會癱瘓。所以從七歲一直到十幾歲,即使知道脊髓可以再生,不會讓我癱瘓,我也總覺得自己有一天會需要坐輪椅。”
說這個的顧淮遇是考慮活躍下氣氛。
然而很明顯,從未擔當過活躍氣氛角色的他,失敗了。
沈卿更心疼了
更近一步地抱住對方,不知道該怎么近一步貼近對方、給他溫暖似的,沈卿什么都做不出來,只能抱著他默默地流淚。
因為總覺得自己有一天會坐輪椅。
所以顧總在放棄掙扎準備去死的那兩年,就真的開始,不離開輪椅了。
恍惚間沈卿覺得,這個就是顧淮遇沒瘸也要一直坐輪椅的原因。
小會客廳里,沈卿站在他一雙長腿間緊緊地抱著對方。
相擁的人,靜謐無言。
“那顧淮宇呢你好歹救過他的命。”沈卿心里放不下這事,所以又問。
盡管顧淮遇不說,他也大致猜到了在顧家那種生長環境下,即使是備受寵愛的五少爺,應該也長歪了。
畢竟長大后的顧淮宇,還十分地嫉妒顧淮遇。
“顧家內部競爭很激烈。”顧淮遇說。
顧淮宇雖然備受父母的寵愛,可也因為他受到的偏愛過多,造成了其他兄弟姐妹的不滿。
更何況在長達六年多的漫長的給他治病期間,昔日如膠似漆的伴侶都已經身心俱疲在顧淮宇康復后的第二年,蘇女士和顧禹安反而離婚了。
離婚后蘇女士和顧禹安都又重組了新的家庭,甚至在顧家,顧淮遇還多了兩個妹妹。
對于這一點,顧淮遇還曾經不屑地點評過曾經再喜歡,不是也可以說換人就換人。
沈卿也覺得很唏噓和諷刺既然顧淮宇因為是他們的愛情結晶才備受寵愛,愛到他們要創造出一個特意給五少爺脊髓的生命;愛到他們甚至還因為擔心對五少爺不公平,連抱都不愿意抱一下那個孩子
可就是這樣堅若磐石的愛情,卻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無故被牽扯、帶到這個世界上的孩子。
何其諷刺。
在顧禹安跟第二任妻子離婚、又換了個妻子以后,顧淮宇也因為不再是愛情結晶,他在顧家的生活就不像那么好了。
這點從后面他變成植物人后的情況就可見一斑連顧禹安都很少再提起他。
他母親蘇女士倒是愛極了他,不僅接他出國,陪伴他療養,還負責把他的結婚對象蕭影帝牢牢地拴在身邊。
這里沈卿倒不像歌頌可歌可泣的母愛了,因為蘇女士的愛并沒有給到他關心在乎的顧總。
蘇女士都能偏心和護短,那自己也可以
總之顧淮宇那會兒雖然還是顧禹安最喜歡的孩子好不容易救活的,還是有感情的,而且按老顧總的說法,他最愛的人永遠都是蘇女士。
但之后隨著三媽進門,顧淮宇在顧家的地位還是退步了,他應該沒少被顧淮湘他們整蠱和欺負。
在整蠱和不講理這方面,顧家排名前三位的還是有點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