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抬頭的陳建德愕然,他是留侯舊部,命都是留侯救下的,所以當留侯暗中聯系他兵變時,他毫不猶豫答應下來。其實早些年在皇帝露出荒唐跡象,老侯爺就該趁手上還實實在在握有全國兵權,振臂一呼,帶領大家伙推翻這個狗皇帝,也不至于讓狗皇帝把天下糟蹋成這樣。
從陳建德茫然的神色中,留侯明白了什么,再次看向面如死灰的南陽長公主。
南陽長公主避開了目光,嘶聲道“是我模仿你的筆記,還盜用了你的印章。”
陳建德神情空白,因為南陽長公主和常康郡主的關系,他從未懷疑過。皇帝老頭一直打壓老侯爺,連帶著他們這一系都被冷遇,所以私心里他早就盼著這一天。萬萬想不到竟然是一場騙局,這壓根就不是侯爺的意思,怪不得還沒動手就被皇帝看穿拿下。
留侯再是忍不住,痛心疾首之下噗得噴出一口郁血。
南陽長公主大驚失色,要去扶,卻被留侯推開,她怔怔望著面如白紙的留侯,閉了閉眼,夫妻之情終究是斷了。
這能怪誰呢,本是她自己的選擇。一早就知道的,他雖然看不慣皇帝,卻也看不慣蕭氏,可那是她的女兒啊。
她不懂那些大義,她只想護住自己的孩子。
常康得償所愿,阿煜也不用在刀口上舔血。
可惜功敗垂成。
南陽長公主直視皇帝,聲音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今日之事,都是我一人所為,侯爺毫不知情。”
這話信者居多,對于留侯的人品,很多人還是相信的,便是皇帝也偏向于相信,以留侯為人,如果參與其中,不會演這樣一出戲來把自己摘出來。且根據事前收集的情報,留侯確實沒參與其中,若留侯摻和了一腳,叛變的不會僅僅只有一個金吾衛將軍陳建德。說起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留侯的為人,朕信。”皇帝沒有趁機要了留侯命的意思,沒這個必要,受南陽長公主的連累,他大可以名正言順把留侯榮養起來,趕盡殺絕,反倒會寒了人心。
南陽長公主扯了扯嘴角,算是個笑吧。她悲哀又溫柔地望著面容冷凝的常康郡主,輸了,輸的一敗涂地,她的女兒可怎么辦
常康郡主的腰背依舊挺拔,直直立在那兒。反觀蕭尚書這會兒已經是面無人色,惶惶如喪家之犬,豆大的冷汗爬滿了額頭。
見常康郡主的失態轉瞬即逝,皇帝不由心里打鼓,難不成常康郡主還有他不知道的奇兵,想到這里,皇帝有點慌。忽見常康郡主走向中央,皇帝竟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色厲內荏“來人給我拿下這個逆賊。”
常康郡主冷冷睨著眼露懼色的皇帝,多么可笑,這樣的人也配當皇帝,更可笑的是,自己竟然輸給了這樣的人。
三十年心血,付諸東流。
時也命也
“成王敗寇,愿賭服輸。”
常康郡主喟然長嘆,道不盡的不甘心,倏爾抬手,眾人只見寒光一閃,緊接著是血色噴濺。
常康郡主用藏在袖中的匕首割喉自刎了。
倒在地上的常康郡主,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休想她,她可是堂堂嫡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