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神色微晃,扶著幼蓁到臨窗的軟榻上坐下。
宜春上前,給幼蓁脫下繡鞋,瞧見主子的左右腳背上各磨出一塊紅痕,立即道“奴才去給福晉拿藥。”
四爺瞧見了,當即開口,冷聲道“方才怎么不早說”
腳都快磨破了,幼蓁還跟著他走,若是四爺早知道,竟然不會讓幼蓁吃這個苦頭。
“我也不知道傷得這樣狠,”幼蓁被四爺一訓,立即認慫,“表哥,我腳背都紅了,你不要再說我了。”
受了傷還要被訓,那多傷心呀幼蓁的想法就是這么奇怪。
四爺拿他沒辦法,在宜春將要拿過來,四爺親自接過,蹲下身,將膏藥細致的涂在幼蓁受傷的肌膚上。
涂完藥,四爺沒有立即起身,而是順著幼蓁的腳踝往上,替她按摩小腿。
四爺自幼學習騎射,四肢酸痛是常有的事,久而久之也就會了些推拿的功夫。
幼蓁被四爺用力的手掌按地連聲呼痛,但若是經絡不立即疏通開,后面疼的還是幼蓁自己。四爺這次可沒慣著她,直到兩邊全部按過,幼蓁反復確認自己的腿一點兒也不酸了,四爺才放過她。
“表哥,”又稱坐在椅子上,攥著四爺的一百,昂著頭看他,“你是不是又不高興了”
幼蓁可不是胡亂猜測的,方才四爺沒有跟著她進屋門,又毫不留情地給她按摩,全程沒一個好臉色,好像有人欠了他幾千兩白銀似的。
四爺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幼蓁,伸手擰了擰她的臉,只扔下兩個字“等著。”
說完,四爺便轉身出了門,吩咐蘇培盛去膳房傳膳,幼蓁愣愣坐在原地,捂著臉發懵,不知道自己又有哪里惹到表哥了。
幼蓁回來的突然,膳房已經盡力備膳,還是花了半個時辰,才將午膳盡數送來,幼蓁已經等得肚子空空了。
這里的大廚自然做的是蘇州菜,幼蓁喜歡,四爺跟著幼蓁吃了這大半年,也逐漸接受了蘇州菜的口味。
用完膳,幼蓁覺得眼皮子發沉,想來是今日上午出游太費精力,眼下只想午歇,四爺也不攔她,反而還和幼蓁一同上了床榻。
四尺寬的沉香木拔步床并不窄,于幼蓁一人剛剛好,多個四爺,那便有些局促了。
這床榻上的擺設俱是按幼蓁的喜好來布置的,頭頂是粉綃羅帳,上面用銀線繡著月季花,封邊處垂著同色流蘇。
榻上衾被也是藕粉色的,幼蓁喜歡這顏色,但四爺顯然是不太能接受的,拎著那錦被看了許久,才沉著臉躺下。
幼蓁看著覺得好玩,偷偷藏在被子里竊笑兩聲,就聽得四爺問她“上午那個姓李的,是怎么回事”
“什么”幼蓁愣了愣,才想起來,“表哥你是問那位李公子”
聽到幼蓁如此禮貌地稱呼對方,四爺黑著臉問“你見過他”
“我不記得了,”幼蓁誠實答道,“每回外男來訪,太太都不許我過去,只有家里派人,或是一些女眷上府,太太才允我去會客的。”
四爺聽了面色稍霽,但也更加厭惡那個有眼無珠的李家公子,許是他不經主人同意,在佟府里游蕩,才找著機會偷看幼蓁。
哪怕四爺知道那人是癡心妄想,也壓不住心中的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