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幼蓁醒來時,眼睛還有些腫。宜春心里藏著疑問擔憂,想開口向主子詢問,卻被幼蓁兇巴巴攔住“不許多言,你去擰兩塊帕子來與我敷眼睛,莫要讓嬤嬤看出來。”
宜春只好照做,但這印子一時半會下不去,最后還是上了脂粉才遮蓋住,馬佳嬤嬤過來時并未察覺異樣。
今日要出京,宋格格等人已經在棲梧院外等候許久了,幼蓁踏出院門,眾人立即福禮請安。
幼蓁抬手示意她們起身,道“府里為你們準備了馬車,宋格格獨坐一輛,鈕祜祿格格就和耿格格搭個伴吧。”
鈕祜祿格格好耿格格連忙應是,宋格格卻是一笑“奴才怎么好獨占一輛馬車,不如奴才就跟著福晉吧,路上可以伺候您,福晉也有人說話。”
幼蓁奇怪地看宋格格一眼,她與府里這些妾室來往并不多,不知宋格格怎么以熟稔的口氣說出這種話來。
她的車駕里自然有宜春等人侍奉,多了宋氏,幼蓁反而不習慣。
宜春和念夏一左一右立在幼蓁身后,聽到宋格格的話,眼中都露出戒備。
這宋格格怎如此厚臉皮,竟敢妄想和福晉坐同一輛馬車莫非是要借福晉的光,好有機會在主子爺面前露面吧
宜春剛要開口提醒主子,幼蓁就已說道“不必了,府里不缺你這一輛馬車,你路上若是無趣,就去找另外兩位格格敘話吧。”
別來煩她就是。
宋格格沒能如愿,只能不甘心地應了一聲。
車駕已經等到府外,幼蓁在宜春的攙扶下登上馬車,待眾人都安置好后,便下令往太和門去。
各府女眷都匯聚于此,待圣駕啟程后,她們再跟上。
這一等,便等了小半日,待南巡的隊伍出了紫禁城,幼蓁已經小睡兩個時辰了。
四爺身為皇子,必須和其他阿哥們一道在皇上身邊伴駕。中途抽空過來一趟,掀簾看見幼蓁在睡,沒有驚動她,吩咐宜春和念夏精心伺候著,又快馬回到隊伍前面了。
出巡第一天,圣駕不過行了四十里地,整個南巡路線上,并不是每個地方都有行宮,故而當晚只能在路邊駐蹕。
先行的內務府早已搭好了御帳,一應物事安排妥當,盡管條件比不上行宮,但萬萬不能讓貴人們挑出疏漏。
條件好壞是相對的,出門在外比不上宮里,內務府里有什么好的,自然先緊著皇上和皇太后,再是伴駕的寵妃、皇子、大臣。
一輪一輪降下來,諸位皇子府上的女眷能分到的份例,就差許多了。
幼蓁這邊尚過得去,她是嫡福晉,又是皇貴妃的侄女,內務府哪里敢怠慢她,晚膳特地送來六菜兩湯,皆是御廚的手藝。
幼蓁吃不完,準備賞給宜春等人,省得她們只能啃宮女們分到的青菜白飯。
誰知用膳用到一半,帳子外來了人。
是宋格格特意過來給幼蓁請安,說是要給福晉侍膳。
“讓她回去吧。”幼蓁可沒有讓府中妾室伺候自己的習慣。
哪怕是宜春和念夏,她也鮮少讓她們侍膳,麻煩極了。
宜春出去了一趟,片刻之后回來,對幼蓁道“福晉,宋格格不愿離開,奴才打聽了,說是宋格格的帳篷還沒有搭好,沒有用膳的地方。”
幼蓁眉頭皺起,沒有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宋格格怎么說也比奴才尊貴些,總不能讓她和宮女太監們一同在外面用膳。
“既然如此,就讓她進來吧。”幼蓁說道,“去看看鈕祜祿格格和耿格格安置的如何了若是她們的帳篷也沒有搭好,就一起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