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蓁這消息放出來,許久都沒人開口說自己想去,她便在兩日后的請安之時復又提起。
眾人聽了,心思浮動起來。
她們都是未出過京城的,聽到能去江南,怎會不心動呢
這回是福晉主動提及,下次再有這樣的好機會,福晉可不一定記得她們了。
宋格格最先說話:“福晉,奴才自然是想去見一見世面的,只是大格格和二格格在府中,奴才實在放心不下啊。”
幼蓁道:“此事你不用擔心,你們離了府,府中的阿哥格格們有陳嬤嬤照顧。”
陳嬤嬤是四爺的人,對府中的小主子自然是盡心盡力,幼蓁離府,便是陳嬤嬤掌管家權,再沒有更妥當的法子了。
宋格格臉上頓時一喜,攥著帕子身體前傾,道:“福晉如此安排,奴才便心安了。那奴才就厚著臉皮,侍奉福晉往江南去一趟。”
宋格格可不敢明說自己想去逛,只說侍奉福晉,就怕福晉一個不高興就出爾反爾了。
幼蓁清楚了宋格格的意思,便轉頭去看剩余三位。
李側福晉看著有些意動,但遲疑片刻后,還是回絕了:“福晉好意妾身心領了,但才入春,二阿哥近日嗓子不太舒服,添了些病癥,妾身抽不開身,這回便不去了。”
鈕祜祿格格和耿格格對視兩眼,她們倆素來安分守己,在府里跟個透明人似的,只守著小阿哥縮在自己院子里。
但畢竟才二十出頭,再嫻靜的性子,也有愛玩的時候。
何況四阿哥和五阿哥丟在府里又不會出事,她們怎好坐視大好機會白白浪費,便紛紛厚著臉皮向幼蓁討了恩典。
南巡出發的日子在即,幼蓁讓宋格格三人回自己院子后,抓緊時間收拾東西,免得耽誤了時辰。
晚上四爺回府后,在飯桌上給幼蓁夾菜,忽聽得幼蓁說起此事。
“表哥,咱們的車駕還得加上府中的三位格格,她們也想去南邊玩。”幼蓁嗓音一如既往的清甜,沒有半分不愿。
四爺夾向盤子的銀箸一頓,聞言抬頭,墨沉的眸子望向幼蓁:“是她們求到你跟前了你不必理會,打發回去就是。”
”不是啊,是我特意問過她們,我瞧她們聽到能跟去,臉上都歡喜著呢。”幼蓁說道。
她笑了笑:“表哥,你天天都能出府,不知道我們女子只能待在府里,有多憋悶。我還能經常回家去,或是去赴宴,表哥還能帶我去逛街市。但后院的格格們只能守著那一方院子,可無趣了,這回咱們就帶她們去玩玩吧。”
幼蓁說的情真意切,仿佛對宋格格她們感同身受,不由得地露出一點央求意味。
她拽了拽四爺的袖口,想讓表哥答應。
四爺直直看了她半晌,眼中眸色數般變化,最終竟是像是被氣笑了,語氣些許不善:“你是福晉,你都開口應允了,爺還有什么好說的。”
幼蓁茫然睜大眼睛,不明白表哥為何又生氣了。
是的,幼蓁如今已經摸清規律,但凡四爺起怒,不想好好和她說話,就會自稱爺,聽得她耳朵毛毛的。
滿人自稱為“爺”的人不少,像四爺這樣身份的,除了乾清宮那位,都得尊稱一聲“爺”,但四爺鮮少在幼蓁面前如此自稱,每每這樣說,就代表著幼蓁惹他不高興了。
但幼蓁回想自己方才所說所做的,找不出什么不對勁。
四爺一副不想和她多言的做派,幼蓁不敢在老虎頭上動土,只能靜靜用膳。
等過會兒表哥不生氣了,我再和他說話,幼蓁這樣想。
但四爺這回生氣的時間比往日都要長,一直到夜里上榻,四爺總共也沒和幼蓁說兩句話。
第一句是催她去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