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號的內衣喬慎才能穿下,他的骨架身板和女人截然不同,但穿內衣的動作有板有眼。
陶南嶼心想,他一定見過其他女人這樣穿戴。這想法先點燃一絲妒意,隨后被好奇壓過她發現喬慎竟然能靈活地把手背到身后,扣上了扣子。
“無拘”送來的樣品有前扣的款式,但陶南嶼故意為難他,選了后扣款。喬慎很順當地過了這一關,抬頭見陶南嶼滿臉復雜,問“怎么了沒穿對”
他啪嗒啪嗒穿著拖鞋,跑到玄關的全身鏡前左看右看。
若不是陶南嶼眼尖,恐怕難以在這個很會演的男人身上找到他緊張害羞的破綻“耳朵怎么紅了”
喬慎在鏡中看陶南嶼“”
“過來。”陶南嶼拍拍沙發。她還沒痊愈,聲音沙啞,“別讓我重復,沒力氣了。”
在裝模作樣的咳嗽聲中,喬慎挪動至沙發,站在陶南嶼面前。大號內衣勒住他的皮膚和骨頭,怎么動都很難受。胸前罩杯是空的,兜住兩團空氣。他穿及膝運動短褲,上身卻套一件女人內衣,不倫不類的倒錯感蟲蟻一樣爬滿全身。
他已經開始后悔剛才不過腦子的胡言亂語。陶南嶼用一種檢閱商品的目光逡巡他,從上到下,從左至右,像把喬慎里外都看透,令他渾身冒出雞皮疙瘩。
“怎么了緊張嗎”陶南嶼背靠沙發笑問,“縮頭縮頸干什么,把胸挺起來。”
喬慎腦中竄過一些畫面。這是他的臺詞,他幾年前在一部民國劇里演過紈绔子弟,曾這樣坐在舞廳的豪華座椅上,對衣裳被撕破的舞女說同樣的話。
喬慎忽然冷靜了。他甚至露出一絲笑。陶南嶼究竟對他的戲有多熟悉他揣摩這個問題,直到陶南嶼伸手觸碰他赤裸的腹部。
劇里他摸的是舞女的膝蓋,手指勾進旗袍里,一寸寸往前伸,眼睛直盯少女驚恐的臉“幾歲了”
陶南嶼摸得謹慎。她手指曲起,指甲和手背的皮膚拂過喬慎的腹部,輕得像逆流而上的一滴水。似有還無的觸碰,她輕笑時唇間泄露的氣息,喬慎閉了閉眼,讓自己冷靜。
女人的手指變得氣勢洶洶。它們穿過內衣下緣,從腹部繼續往上探索,手心緊貼喬慎的皮膚。它們在學習男人的撫摸方式,兇惡粗魯地揉捏。
“我跟你說過我的表姐陶泳嗎”陶南嶼忽然問。
喬慎睜開眼,難以置信她竟然在這時候聊聊別人
“沒有。”喬慎試圖控制住節奏。他難得讓陶南嶼震驚一回,絕不能順著陶南嶼的步子走。他抓住陶南嶼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把她壓在沙發上。“她怎么了”喬慎問。
他們的姿勢古怪而危險喬慎斜靠在沙發上,膝蓋卡在陶南嶼兩腿之間,陶南嶼難以移動。
但她仍舊鎮靜,甚至開始聊表姐教過給她的一切。從陶香娣到陶泳,從粗魯的兇女人到溫柔的姐姐,陶南嶼說著說著,忽然有些想念。
聊到內衣,陶南嶼故意勾了下喬慎的內衣帶“咱們女人都懂的,對吧”
喬慎溫和地點頭“對。”
陶南嶼比不過他。他是真正演過親密戲份的人,此時從腦子里分離出一個工作狀態的“喬慎”,就可以面不改色處理一切問題。他靠近陶南嶼,小狗一樣嗅聞。藥水的氣味,虛弱的氣味,咚咚咚、咚咚咚的劇烈心跳在肋骨牢籠中彈跳,迸發出的欲念的氣味。復雜地糾纏,濃烈地綻放。這窄小的房間熱得離譜。
他微微一笑試圖挑逗他的陶南嶼,耳朵先紅了。
喬慎的手指在陶南嶼手背上輕輕描摹。他的膝蓋幾乎抵住陶南嶼脆弱之處,令女人瘦削的身體微微一顫。
無聲的信號在冰涼又炙熱的空氣里反復震蕩。他們靠得足夠近了,在吻下去之前喬慎還是問了句“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