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慎次日接到母親電話,要他回家。
途中涂斯聯系他,喬慎不得不停車聆聽他的訓示。
果然又是人生復寫這個項目。昨日喬慎沒看完劇本就拒絕了,涂斯想出許多理由來說服他維持名氣啊,項目制片的背景啊,反擊輿論啊,用小成本、高質量的劇集沉淀自己啊說的和昨兒差不多,但今天喬慎聽得很認真。
他輕輕敲打方向盤,像陶南嶼按下刪除鍵一樣富有節奏。
“我接吧。”喬慎說,“還有那三個正在猶豫的綜藝,有必要的話,我過去和平臺還有制作人聊聊”
涂斯大吃一驚。喬慎以往是不樂意做這些事情的,更何況那三個正在猶豫的綜藝并不是大制作大手筆,若不是許多項目臨時撤走,他們連擺在喬慎面前甄選的資格都沒有。
“綜藝我再活動活動,那個劇你得好好準備,做點兒功課。”涂斯叮囑,“寫劇本的老師想跟你見個面。”
喬慎一一答應了。
掛斷電話,他從車里拿出一張名片。這是他昨晚在陶南嶼桌子上順的。他加陶南嶼微信早上好,我是喬慎。
沒回應。
等紅燈時又發一次我有工作了。
還是沒回應。
在車庫停車,他想想又發一條頭發有點
這回秒速通過,陶南嶼回了倆字禿了
喬慎下車后站在開滿了迎春和白玉蘭的庭院里自拍,精選一張還不賴的發給陶南嶼。
陶南嶼回一個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喬慎再發“陶師傅手藝不錯”,對話框出現小紅圈兒。陶南嶼已經火速把他刪了。
正笑著,他忽然聽見家里傳來鋼琴聲。
小時候練過鋼琴,那臺價值不菲的博蘭斯勒是喬堅毅專程找人定制,教他的老師更是國際知名的鋼琴大師。喬慎彈得不錯,但興趣很快轉移到表演上,之后除了偶爾在聚會中表演一番,再也沒認真練過。
他甚至聽不出現在彈的是哪一首曲子。很陌生,但狂風暴雨一般,充滿了令人心頭震顫的生命力。
喬慎快步推開大門,先看到的是家中傭人緊張的神情。鋼琴擺在小廳,他來不及換鞋和衣服,穿過客廳拐入自己熟悉的角落。
在鋪滿迎春花影子的窗前,一個年輕的男人正在用喬慎難以捕捉的速度擊打琴鍵。他意識到喬慎的到來,扭頭與他直視。
喬慎認得他把頭發染成淺金色的,被人稱為“幼狼”的年輕音樂人,奪走他好幾個代言和項目的威脅者,瞿鳴。
喬慎靜靜站著,直到瞿鳴彈完才打招呼“彈得不錯,是你自己的曲子”
身后傳來母親氣急敗壞的尖叫“喬慎讓他滾出去”
瞿鳴微微仰頭注視站在樓梯上發抖的女人,慢吞吞道“我只是來拿我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