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乾抬頭沖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難看。
他用手在臉上搓了搓,然后搖頭,說“沒事兒,已經很多年前的事兒了。”
程乾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我爸去世的時候我媽還在國外考察,當時趕到天水給我爸送行她都沒有來得及趕回來。那時候我年齡小,忽然沒了父親心里各種情緒涌動壓抑不住,就需要一個發泄口。于是,來不及趕回的母親就成了承載我怒火的目標。
我憎恨她,恨她只顧自己不考慮我爸。我覺得要是當初我們一家人都搬去天水可能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我爸是疲勞過度然后救人去世的,我就總覺得要是我們都在,我爸必然心有顧忌,很可能那時候他跳下水之前要多想一下。
多想一下,他大概率就不會死。”
聽到這兒,柯蓓皺了皺眉。
雖然她能夠理解丈夫喪父的痛苦,可她并不能茍同他的想法。
“不是這樣的,你媽沒做錯什么。”她出聲替未見過面的婆婆辯解。
程乾一陣苦笑“我知道。可那時候我不知道,那時候我只有十三歲。”
“我那時候和我媽杠上了,給我爸辦了葬禮之后我離家出走一個人去了我爸的老部隊,留在那兒死活不再回家。
我媽從國外趕回來后去接我,我當著很多人的面要和她斷絕關系,最后生生的把她氣跑了。后來,她沒辦法把我奶奶接了過去。
我爸是獨子,爺爺去世的早,奶奶一直跟著我們生活。當初我離家出走,奶奶又驚又氣在家里病了一場,后來到天水接不回我又氣了一場。
最后,她們兩個人實在是拿我沒辦法,只能做出了妥協,奶奶留在了天水和我一起生活,而我媽也把我的學籍轉了過去。”
柯蓓聽得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這看上去沉穩,老練,似乎什么事都能運籌帷幄的丈夫曾經還是個問題少年
想想他剛才說的那番話,柯蓓的嘴角一陣抽搐。
她都不敢想若是有一天小天敢跟她這么犯渾她會怎么做
大概率一把抽昏過去,然后扛著就走。
她忽然同情起了未見過面的婆婆。
有這么一個不省心的兒子,她曾經的日子很不好過吧
看出了柯蓓的想法,程乾無力的反駁了一句“也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媽她是個女強人。”
他不想背后說媽媽的壞話,可所有的過錯都不可能是單方面的。
那時候在媽媽的心里,他和爸爸加起來可能都沒有她的工作重要吧
例如,在他和奶奶留在天水定居之后,她幾乎就沒有來看過他們。
中間大概來過兩三次,都是出差從這邊路過順便過來看一眼,甚至連留宿都沒有留宿過一回。
除了填報志愿之前,母親打電話和他討論學校的時候兩個人算是有了一番交流,之前幾年的時間他們母子加在一起說的話也沒有幾句。
“我記得那天梁叔說你最早報的志愿是選的京城的學校”柯蓓問了一句。
“嗯,京城理工。”
“那為什么最后放棄了”
“因為等我準備去報名的時候發現我媽再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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