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嫂子嘆息一聲“是個苦命人。”
楚嫂子介紹的這個人名叫錢桂,家里六個姐妹一個弟弟,她排名第六,嫁人之后人家稱呼一句六嫂。
六嫂命不太好,結婚兩年,孩子一個都沒生,丈夫得病死了。婆家那邊說她克夫,對她沒好臉色,動輒就是一頓臭罵,要不是六嫂性子強,挨打也少不了。
婆家過不下去,六嫂找婦女主任幫忙,脫離了婆家回娘家。
她回去第二年,爹媽也沒了,娘家弟弟和弟妹看她不順眼,幾個姐姐對她也沒好臉色,她一個人在村里扎了個茅草房單住著。
“六嫂今年也才三十歲,前半輩子真是浸在苦瓜汁兒里了,人是個能干人,怎么運氣就差成這樣。我呀,也是寡婦,被你婆婆拉了一把,看到六嫂比我過得還慘,我不忍心吶。”
張惠想了想“我倒是不介意她的身份,就是不知道她人怎么樣,跟我們一家合不合脾性。”
楚嫂子連忙道“你要同意,我叫她過來試工幾天,要是成,你就留下,要是不成,你就叫她回去。”
“六嫂老家哪兒的”
“皖北那邊一個小地方,離首都不算遠,我們那邊吃主食吃得多,六嫂面食做得好,一般家常炒菜也行。六嫂年紀小,人也活泛,要是有什么不會的,你教教她。”
聽到這么說,張惠心里大概有數的。
“那叫她來試試。”
“哎,回頭我就通知她,年前肯定可以趕來。”
張惠沒想到,楚嫂子說的年前,結果三天后就來了,在這個什么都慢的年代,來的真夠快的。
六嫂爽朗地笑“我的情況您應該知道點,我在老家那邊過不下去了,去年我就拜托楚嫂子幫我找活兒,楚嫂子一給我發電報,我馬上就來了。”
發電報現在發電報挺貴的呀。
“就發一個字,一塊錢一個字我也給得起。”
張惠打量六嫂,估計一米六的身高,腿長,脖子長,臉方且顴骨突出,整個人看起來很瘦削,笑起來的時候卻有一種溫暖樸實的感覺。
頭發梳的很齊整,綁得緊實,身上的棉衣補丁摞補丁,但是看著很干凈整潔。
就初印象來看,這個人一看就是利索愛干凈的人,張惠初步滿意。
六嫂也知道要試工,痛快地答應了,張惠安排她住外院倒座房那邊,是想著能幫忙看一下門。
倒座房那邊也有炕,都是干凈的,鋪上褥子就能睡。
六嫂子就這樣在家里安頓下來了。
“晚上吃點什么”六嫂子主動問。
“楚嫂子說你擅長做主食,晚上咱們就吃面吧。”
“行,您就瞧好了吧。”
張惠帶六嫂子在家里各處走一走,進大門的左手邊一道小門進去有一排房子,家里的廚房和雜物間都在這里。
進大門右手邊的一道小門進去,南邊是倒座房,六嫂子現在就住在其中一間。倒座房正對著的一道門就是二門,進去就是正院子,正院右手有個大跨院。
“家里房子大概就是這樣,人口呢平日里就我們一家三口,偶爾我公婆可能要過來走走,住一晚上什么的。”
“平日里我在家帶孩子,還要忙些自己的事情,一般都在正院,大門那兒我也顧不上,就要麻煩你了。”
“我知道。”
楚嫂子今天上午去火車站接她,簡單地說了一下主家的情況,下午過來見到正主兒,她就明白了,這家主人是個好相處的人。
現在知道工作的內容,她就更高興了,這點活兒,她隨手就能做了。
六嫂子心里面已經決定,要好好表現,爭取留下來。
晚上吃面,現做的面,揉面也是講究技術的,抻面也是。還有配面條的臊子,問了一下家里人的口味,她泡了一把干蘑菇,切了一塊肉,配上各種調料炒了個咸鮮口兒。
江明彥下班回來,發現家里多了個人。
“楚嫂子介紹的那個人來了,我看人還行,晚上她做飯,你試試合不合口味。”
“行。”
江明彥把身上的大棉衣換了,換了件薄一點的外套,去和女兒玩兒。
六嫂見家里男主人回來了,動手開始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