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今倪怕他會瘋,怕他看見她的那些不堪,怕他覺得她惡心,也怕他被別人算進這起事件里反反復復地提起。
因為太喜歡他,喜歡到沒辦法讓這個世界對她的不公平待遇而影響到他,哪怕是一點點。
所以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漆司異從現在起就討厭她,無視她,就算哪天在新聞上看見她的案件也別太在意。
車快要停在酒店附近時,手機震動了起來,是剛才存下了電話號碼的張雁。
“今倪,我想了半天還是覺得要和你多說幾句。我或許可以明白你的感受。當年在學校遭遇了很多事情,我從來沒有跟我媽媽講過,她去世之后,我才后悔沒多和她講一些話。”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不會有勇氣反抗甄時建和那些欺負我的人。我們活在這世界上太孤獨了,同伴太少,得到的愛也太少。”
“這次離職的原因被我丈夫知道后,他的態度才成為了我的后盾。”
施今倪無措地吞了吞喉嚨“可是我不想讓傷害到我的事情,又傷害到他。”
“所以你把他推遠,不斷隱瞞”張雁很輕地嘆口氣,說道,“你以為會傷害到他的,可能早就不是事情本身。”
電話掛斷后,施今倪依舊保持著握住手機的姿勢。
她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鼻間門突然一酸。登錄了退出了一天多的微信,許多未讀的信息都冒了出來。
置頂上的他只發了一條很短的語音。
施今倪在猶豫不決中,點了進去。
那道平日里冰冷而沉啞的嗓音并不陰測測,反倒只是溫柔低沉地問她“旅游注意安全,幾號回家”
好像不管被怎么對待,漆司異還是會縱容她。縱容她反復的游移不定和任性,也縱容她的疏遠和冷落。
她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在抖,眼里蓄滿的淚在無聲無息中掉下來,落在口罩里。
眼淚模糊視線,不知道安靜地哭了多久后,施今倪使勁擦了擦眼睛,點開訂票軟件取消了車票。
回酒店拿過行李箱,她想了很久還是給漆司異打了一個電話。
“嘟”聲響起的那幾秒,停車場內異常闃寂。施今倪心口發慌,居然有一瞬間門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但還沒聽見接通后的人聲,她的口鼻突然就被捂住,手機掉在地上,意識很快從驚恐變成了昏迷。
再次醒來,目光所及之處是碼頭的一艘船上。施今倪手被綁在船桅那,麻繩將她的手腕纏得通紅。
迷茫著看了眼四周,一張窮兇極惡的臉出現在自己眼前。
侯普比起當年衣冠禽獸的模樣憔悴狼狽了許多,不知道經歷過什么,眼球都歪了一只,顯得整張臉更猙獰。
“醒了這么多年沒見,該和爸爸敘敘舊了吧。”
施今倪渾身巨疼,僵直的手腳蜷了蜷,艱難地開口“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
“我當然知道。找你以前那個姘頭要錢不給,找你,你又裝死”侯普手上拿著把鋒利的水果刀,在掌心拍了拍,“你怎么不怕呢一線女明星年少不雅照曝光,青春銷魂艷照門這個標題怎么樣”
施今倪握緊拳頭,瞪著他“去發啊,你這孬種。”
侯普見她這寧折不屈的樣子,倏地笑了“你以為報警就沒事了”
“我來告訴你我這半年多是怎么過的炒股虧空,賭錢全輸,被高利貸的追債,房子車子全抵押了都不夠還利息,家里還遭過賊,u盤電腦全沒影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