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今倪下意識拉著他往旁邊退開一步,對著小女孩擺擺手“不用了,姐姐不喜歡花。”
漆司異低眼,看著牽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只是下一刻,又很快松開。
施今倪找了一條在亭下沒被雨淋濕的長椅,跟他一人坐在一邊,佯裝無意地問“公司的事情很棘手嗎”
漆司異側過頭看她,不太明白為什么提起這個。
她微微勾唇“只是看你最近好像一直都在書房熬到大半夜。”
他直白又平靜道“因為不知道要怎么面對你。”
嘴角笑意僵了一瞬,施今倪點了點頭,又看向自己的鞋尖“你膩了嗎我說過的,你說結束,我們就”
“你這幾天不待家”漆司異打斷她要說出的話,唇線抿直,“我看見你聯系了貓咖的人明天過來接薄荷。”
“我想出去玩幾天。”施今倪站起身,低眸看他,“我今晚就會走,司機待會兒會來接我。”
他坐在長椅上,沒抬頭,看不清臉上表情,只是久久未動的姿態形如槁木。在看見她的腳步挪動要離開時,很輕地喊了句“施今倪,我發燒了。”
施今倪背對著他停了一剎,但下一秒還是繼續往前走,像是沒聽見他說了什么。
他終于抬眼看過去,看著她的背影漸遠,也看著她一次都沒有回頭。
黑長的眼睫落寞垂下,坐在原地被風吹了許久,直到廣場上放風箏的一家口也回去了,霓虹色彩變幻了好幾種。
漆司異抿了抿干澀的薄唇,捏著手機無濟于事地撥打了一串號碼。
“施今倪,我頭很痛。”好奇怪,他聲音分明低得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也意識到,他又被施今倪丟掉一次了。
電話是關機狀態,不斷傳來機械又冷冰冰的語音提示。在循環往復次過后,自動掛斷。
那個賣花的小女孩手上只剩下一朵玫瑰,在繞了廣場附近大半圈后依舊沒有找到買主。
她再次走到漆司異的旁邊,笑得甜甜地問“哥哥買花嗎可以送給女朋友呀,沒有女生不喜歡花的我剛才看見你身邊有個戴著帽子的漂亮姐姐。這朵只需要10塊錢,支持手機付款。”
漆司異抬起頭,看著她手上最后那朵玫瑰,買了下來。
小女孩完成任務可以回去了,走之前又往周邊空蕩蕩的環境看了眼“哥哥,你女朋友不回來了嗎”
他沒說話,手上慢慢起了過敏性紅疹。那支玫瑰被無意間折斷,荊棘刺進了食指里,有鮮血滲出。
身后商場大廈的巨幅海報在這時換了一張,瑩白的光幕之中,女明星美得馳魂奪魄。
漆氏集團作為深州市的老牌大型民營企業,就連四棟連在一起的高聳大廈都已經成為這座城市的地標打卡點之一,分別是商業、文化、金融、地產四大產業基地,站在高處能將大半個深州一覽無余。
上午九點半,這幾棟辦公大樓里人人自危。尤其是高層管理人員居然都一排排從辦公室離開,有條不紊地站在外面空曠的大廳里,恭恭敬敬地像是在等誰過來一般。
十五分鐘過去,象征著漆氏集團的企業旗幟被換下,一面漆域的旗在四大樓間的主樓面前冉冉升起。
夏季燥熱的風里,道路兩邊栽種的棕櫚高大挺拔,新企業的旗幟標志飛揚跋扈。vu視覺幕墻上正在播放漆域的創業史和接下來承接老牌漆氏的業務拓展。
邊上幾輛賓利先后到達總部大樓的鎏金大門門口,最中間那輛黑色萊肯直接從大門廊道里開了進來,停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大廳里外的人都將目光轉移到這位新任總裁的身上,緊張的情緒在看見那輛車開過來時顯得更濃重。
和大部分人想象中的古板總裁不同,光是開超跑這一點就足夠讓人認清新掌權人的個性注定是孤高桀驁的。
剪刀形狀的碳纖維車門緩緩拉開,漆司異從車里出來,個高冷峭,車鑰匙隨手往后拋給了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