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靠后仰,浴袍半敞開,堪稱活色生香的一幕。像個不懷好意的狡猾獵人,微抬起手舉著誘餌睨向她“你自己來拿。”
他們這兩個房間離得很近,要想過去對方的陽臺,爬上矮墻就能跨過去。
獵人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緊盯著他的獵物小狐貍,喉結克制地緩緩滾動著。在醞釀要不要起身過去的那一刻,明知是陷阱的小狐貍還是主動爬上了矮墻,跳了過來。
得手了。
他氣定神閑地笑了下,聽見隔壁陽臺門被風吹得慢慢關上的聲音。
施今倪沒帶鑰匙,手機也落在剛才的茶幾上面。往那看了一眼,坐在他對面的那張椅子上聳了下肩膀“糟糕,回不去了。”
雖然看上去好像是有些苦惱的表情,但并沒有著急的意思。是心甘情愿,也是自投羅網。
漆司異不拆穿,懶洋洋地把手上那罐酒遞給她,說喝不下了。
“你是剛才就在外面和別人喝過很多了嗎”她嘀咕,接過來抿了口,總感覺他今晚的神態有些醺醉感。
這會兒晚上11點多鐘,都剛洗過澡,卻也都在陽臺這散漫地吹著涼風。
施今倪長發柔順地落在胸前一側,剛才為了直播出鏡,上身穿了件正兒八經的印花水墨襯衫。但下身就是條瑜伽短褲,露出了兩條細又直的長腿,白得像是上等羊脂玉,臀部挺翹渾圓。
她只盤了一條腿,坐在稍高的椅子上,另一條腿往前伸,正好能踩在他手臂上。察覺到他沒戴那串佛珠,好奇地問“你那個佛珠是哪來的”
他其實并不像會戴那種飾品的人。
漆司異語氣淡薄“我母親去世前給我求來的。”
提到他母親,施今倪有些不自然地要收回腳,她好像在站在鐘析他們那一邊起,就沒辦法直面他的事情。
腳踝被握緊了,略微粗礪的指腹摩挲著她腳背,漆司異低著眸看不清情緒“要聽我聊聊她嗎”
她頓時不掙扎,只是握緊了啤酒罐子,聲音低不可聞“好。”
漆司異的父親是個公認的浪子混球,而他也一度不喜歡回憶自己的母親。
漆母是個溫柔又沒什么背景的女人,因為書香門第和淑女家教被漆老爺子看中。她從高中開始就喜歡漆司異的父親很多年,這門婚事里,作為當事人的漆父也并沒有反對。
當然,他怎么會對這個乖順卑微的妻子有什么意見。
漆司異小時候的記憶就是看著漆母卑微屈膝地等著一個酒醉丈夫回家,不能去開兒子的家長會是因為被醉鬼丈夫暴力打青了臉,明明知道丈夫在外面有女人,也不敢硬氣地提離婚。
她信奉漆司異的父親終有一天會浪子回頭,會在累了之后回歸家庭,偶爾的暴力也只是因為心情不順。
只是這種念頭抱了十余年,終于在找上門來的鐘蓉身上漸漸破裂。
年輕時候的鐘蓉是個很膽大進取的女人,她雖然是小三,但并不以此為恥。厭倦了十多年來的伏低做小,終于在某一天寄過來了她、漆父和鐘析的親密一家三口照。
鐘蓉約定好了時間,說會在那天找上門來和她聊一聊離婚的事情。
漆司異的母親太軟弱,也最會逃避。她那天把漆司異送去了娘家,也故意躲開,一個人去了山上寺廟給佛珠開光。
那是個下雨天,車子打滑。
漆母沒得到救援,悄無聲息地失去了呼吸。
那年漆司異11歲,被匆匆送來美國讀初中。更諷刺的是,他是在近兩年后才得知了母親早就去世的消息。
因為全漆家的人都在幫忙瞞著漆司異父親的這件丑事,不敢讓他知道他母親是間接被父親的出軌對象逼走,才導致了這場無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