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你怎么了”
蘇念星的腦海被兩種情感左右拉扯,一方是理智的,自小被爺爺教導的畫面在左右她,另一方是情感的,這個聲音在勸她珍惜眼前人,梁安博絕對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他不會辜負她。
她扶他起來,“如果我們結婚,我會生兩個孩子,第一個孩子姓蘇,第二個姓梁。你愿意嗎”
一個都不跟他姓不太行,她工作這么忙,還要全世界飛,平時監管孩子的應該是梁督察。
梁督察怔住,臉上是遮掩不住的受傷,他捏戒指的手緊了緊,看她時,眼里多了幾分不明的情緒,“阿星,我不喜歡爭斗。”
蘇念星懵了一瞬,不等她仔細琢磨他的話,只聽他繼續道,“你讓孩子姓蘇是為了爭船廠的股份嗎”
不怪他會這么想。雖說香江也有女性會爭姓氏權。但是通常只有兩種人會爭。一是獨生女,自小受父母寵愛,被父母當男孩培養。要為家族延續血脈。這種女孩是當男孩養大的,自然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二是獨立女性。這類人要么是找不到喜歡的男人或是壓根就不想拍拖,她們買精子,獨立生養孩子,姓氏自然隨自己姓。
阿星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這類家庭出生的女孩子恨不得離家遠遠,連姓氏都不肯要,又怎么可能讓孩子隨自己姓。她顯然兩種情況都不符合。
那她讓孩子姓蘇的目的就只能是為了爭奪蘇玉白手里的股份。
蘇玉白連生四個女兒,老婆生第五個孩子時一尸兩命。才放棄生兒子的打算,他骨子里其實也重男輕女。否則他當初不會逼著蘇秀慧改專業。為此蘇秀慧埋怨他三十多年。
在蘇玉白的規劃里,他是把船廠的股份大部分留給二女婿一家。
可是如果多了一個姓蘇的親孫子,梁督察可以肯定阿公的心一定會亂。而一直視自己為繼承人的二姨丈會怎么想他又會如何做
梁督察從小就被母親教育船廠沒他的份,所以他從來不打船廠的主意。現在阿星要用孩子爭船廠,他真的無法接受。
蘇念星微微睜大眼睛,這才明白他誤會了,“不是。我想讓孩子姓蘇只是因為我姓蘇。我曾經答應過爺爺,我將來會生兩個孩子。為此他事先給了我一半財產。等我生完孩子,他就給我另一半。”
她穿越前,爺爺已經給她一半股份,雖說她永遠也拿不到另一半股份。但是做人得守信。她采取個折中的辦法。既答應了爺爺生個姓蘇的孩子,又想給梁安博一個機會。
她說的是上輩子的事情,但梁督察顯然想錯了,他以為她說的是這輩子。他知道阿星是偷渡到香江的。內地戶籍管得那么嚴格,她從川省跑到鵬城,花的肯定是她爺爺的存款。但是能養出他父親那種性格的老人又能是什么純善之輩必定有所要求,而現在就是她要實現自己諾言的時候了。
梁督察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容,“原來如此”
只是他難免有些疑惑,“你爺爺不是有孫子嗎”
蘇念星微怔,很快又想好了說辭,“你覺得我父親為什么會虐待我”
不等梁督察回答,她自顧自答道,“因為我是女孩,我不能給家里傳承。我長大后遲早會嫁出去。哪怕我再有出息,也是便宜外人。如果我生的孩子也姓蘇,我能給他養老送終,他不會覺得養我虧本。這就是基層百姓最普遍的邏輯。我想告訴那些只有女孩的家庭,女孩一樣給家里傳承。”
她面露苦笑,“我在川省做慈善,給那些女孩一個讀書的機會,只是改變那一批人。可這些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真正的原因是冠姓權。”
梁督察見她難過,將她攬在懷里,他突然想到他認識的幾位女性。
他媽媽一輩子都在怪阿公重男輕女,寧愿將家產交給二姨丈,也不愿培養她。當時她質問阿公,為什么不培養她。
阿公說,女人做生意很難,他只想她一輩子舒舒服服。可是這樣的生活不是媽媽想要的。她想像男人一樣擁有平等的繼承權。母親生氣的時候,甚至會怪罪阿公,“你就是個老古董。如果我生在別的家庭,我一定可以闖出一番事業。”
他又想到雅靜,她學歷高,手術也做得好,可是升職的時候,領導首選并不是她。
甚至是關淑惠,跟張正博和大林相比,淑惠能力并不輸他們,她心思細膩,善于觀察,在重案組的時候,她有好幾回關注到他們忽視的地方。他多少次向上面申請給關淑惠升職,但是她得到的晉升機會就是比另外兩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