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今日你就不要隨我出門了,去長安縣廨一趟,把戚闊弄出來。”賀礪吩咐道。
隔日便是上巳節,一大早,東陵郡王李鐸便帶著大隊奴婢仆從和舞姬樂工,浩浩蕩蕩地來到衛國公府門前邀賀礪與他一道去芙蓉園踏春。
這一天,整個長安的百姓幾乎都會云集到芙蓉園曲江池一帶,那真是萬人空巷人山人海,張袂成帷揮汗成雨。
賀礪不愛熱鬧,不想去。
李鐸道“圣人在紫云樓擺宴,你本來就得去。我知道你嫌無聊,我都安排好了,咱倆就去紫云樓點個卯,然后就溜出來。我已命人將觀雨亭布置好,今日曲江池畔麗色如云,咱們邊喝酒邊欣賞,豈不快哉”
賀礪想著,自己剛回來,也確實不好一直駁皇帝的面子,于是讓齊管家打點一番,就跟著李鐸去了。
兩人去紫云樓喝了三巡酒,李鐸便借口肚子痛,讓賀礪扶他下去方便,兩人就此溜了。
閻氏提出要與孟家一道出游,周氏通過這幾日閻氏的表現看出她似有與孟家結親之意,也抱著觀察觀察柳士白的意思,就同意了。
因今日孟允棠還得去曲江池畔桃花林那兒尋晏辭,周氏就選了個離桃花林不遠也不近的地方,鋪上茵席,叫下人簡單地搭個行障出來。
曲江池邊人滿為患,賀礪原本沒抱今日能見到孟允棠的希望,可偏生就讓他看見了。
是時,她正在水邊一株李樹下,伸直了胳膊撈被風吹到枝上的一塊帕子。小矮個兒,踮足了腳尖也夠不著那塊帕子。
她身后走來一位高挑瘦削、穿滄浪色圓領袍,頭戴長腳幞頭的年輕男子,抬手輕輕松松地幫她將那塊帕子取了下來。
她側過臉對著男子笑,男子耳尖泛紅,與她說了兩句話,兩人便一起走到行障中去了。
賀礪微微瞇眼,二十五六歲,膚色白皙,年輕文官
這是送完衣料趁著上巳節到曲江池邊定情來了
“賀六,看什么呢”李鐸走出去好幾步才發現賀礪落在了后面,回頭見他盯著水邊看,他跟著看過去,只看到一排行障而已。
賀礪回過頭,面色發寒,一邊向前走去一邊道“沒看什么。”
兩人帶著仆眾繼續往前走,李鐸一路絮絮叨叨,賀礪則始終沉默。
“嗨呀,前頭那林子桃花開得不錯。”走了一會兒之后,前面出現一大片開得如云似霧的桃花林,李鐸一邊信步走入其中一邊嘖嘖贊嘆道。
林中有許多夫人娘子在賞花,見進來兩個錦衣華服非富即貴的郎君,少不得向這邊頻送秋波。
李鐸自詡風流,與她們眉來眼去。
賀礪冷漠地別過臉,往建在桃花林與曲江池之間的行障那邊一看,恰好看到晏辭從其中一間行障里出來,向著桃花林這邊張望,似在等人。
“鹿十二。”賀礪目光盯著晏辭,喚身后的鹿聞笙。
鹿聞笙忙上前來“阿郎有何吩咐。”
賀礪朝著晏辭那邊一抬下頜“就把行障建在那兒吧。”
鹿聞笙走上前去仔細張望一番,回過頭道“阿郎,那邊已經沒有空地可建行障了。”
賀礪抬眸瞥他一眼“這是問題”
鹿聞笙會意,忙道“不是問題,某這就去辦。”說罷朝晏辭走去。
賀礪抱著雙臂跟著走了過去。
“什么要我把行障拆了給你家主人騰地方是你腦子有病,還是你家主人腦子有病衛國公又怎樣衛國公就可以不講理了”晏辭又豈是好惹的,一聽鹿聞笙說賀礪要他把行障拆了,當即跳起腳來。
行障里他的朋友們聞言,都紛紛鉆了出來。
“晏郎君請注意言辭,再敢對我家阿郎出言不遜,小心我對你不客氣”鹿聞笙雖然也覺著阿郎的要求很無禮,但阿郎無禮歸阿郎無禮,旁人對阿郎無禮就不行
“出言不遜又怎樣你們挑釁在先,便是告到圣人那兒,我也不怕”晏辭梗著脖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