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跟幼兒園小朋友們玩了好多次捉迷藏,所以,晏小蘇心里很清楚捉迷藏這種游戲,數得越快,才越好玩。
聽到女兒的質疑,蘇時川思考數秒,忽然輕飄飄地看了石山一眼。
他用手指著石山,篤定道“因為那個黑衣服叔叔身體不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藏起來。”
突然被cue身體不佳的石山“”
感覺有被冒犯到。
“那為什么還要大聲一點,清晰一點”晏小蘇又問。
蘇時川繼續指著石山“因為這個叔叔不光身體不好,耳朵也不好,聽力很差。如果你說得不大聲,他一個字都聽不清。是不是很可憐”
被狠狠詆毀了健康的石山“”
嗯,石川這是在發泄個人私憤吧。
順著蘇時川手指的方向,晏小蘇同情地看了石山一眼“黑衣服叔叔,原來你是這樣好的我一定會超大聲的”
她用盡全身力氣吼出,而后挺起胸膛,對著石山可靠地豎起一個大拇指。
這是,來自人類幼崽的鼓勵。
鼓勵眼前這個身殘志堅之人,也能跟她晏小蘇一起,開開心心地捉迷藏。
見狀,蘇時川又張開嘴,愉快道“對了對了,還有啊,小蘇,這個叔叔他”
石山“”
石山“別多說了,我們這就開始玩游戲吧。”
要是再聽憑蘇時川說下去,自己全身上下,可能就沒一處好地方了。
“那爸爸媽媽,還有叔叔,你們要快點藏起來噢。我要開始數章魚寶寶了。”晏小蘇按先前所說,用兩只胳膊一起捂住眼睛跟耳朵。
“一只章魚寶寶,兩只章魚寶寶,三只章魚寶寶啊,只要有兩只章魚寶寶,就能一起捉水母了不對不對,我說到哪了算了,重新開始吧,一只章魚寶寶”
在孩子清脆的數數聲中,三個大人快速移動到了遠處既能看到晏小蘇的提燈亮光,又足夠三人隱秘商議對策的地方。
剛站定,蘇時川就抱緊雙臂,皮笑肉不笑道“針對這次的迷霧副本,我倒是有個方法。”
“什么方法”石山問。
“你留下吧,石山,”蘇時川歪了歪頭,挑釁似的看了他一眼,“反正,只要有一個人留在這里就好。”
此話說出口,周圍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分。
晏螢眉梢一沉,面露些許不贊同之色,但卻沒有打斷蘇時川的話語。
“一命償一命,你早該料到今天的,對么”
蘇時川定定地看著石山,手臂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一般,似乎已經隨時做好了攻擊準備。
不遠處,晏小蘇還在數著第三只章魚寶寶聽上去,晏螢讓她數章魚寶寶的策略很有效。
因為這孩子數一會兒,就會被自己腦內的章魚寶寶動畫干擾,然后再從頭開始數數,給三人爭取了許多商談時間。
面對蘇時川明顯的敵意,石山既沒有發怒,也沒有驚恐。
“被你恨了這么多年,我也累了,弟弟。我確實做錯了事,但罪不至死。”石山沉沉吐出一句話。
聞言,蘇時川深吸一口氣,胸膛大幅度上下起伏。
他目光緊緊鎖定在石山身上,似乎想說些什么。然而這時,他看到對方手腕突然移動,從上衣兜掏出一只塑料袋。
“你先答應我一件事。”石山說。
蘇時川下意識道“什么”
“之前那些你沒聽完的真相,我現在要給你講完。如果你聽完,仍然覺得我該死,那好。”
“我會如你所愿,留在這里。”
語畢,石山甩了甩手中的塑料袋。
袋中,幾縷漆黑的頭發,帶著黏連凝固的血塊,如海藻一般緊緊纏繞在一起。
在蘇時川的記憶里,自己一直是從未被家人愛過的那一個。
父親在他出生那年,死于車禍,所以,他只能從對方爽朗大笑的遺照中,窺得父親人生的一絲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