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依兒在少年身旁蹲下來,有些遲疑。她不想收徒,卻也沒有冷酷到能夠看著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蠢死了,明明長得一副精明樣。
師父教給她的治療術法十分羞恥,讓奚依兒好幾次都覺得師父是在哄她玩。但后來師父去世了,也就沒有人再教她別的治愈法術了。
她探出手,有些不自在的想要將人抬起來。未等她碰到謝望疏,少年像是嗅到了味一樣,突然伸手握住了奚依兒的手腕,眼眸也緩緩睜開了。
一張充滿了血污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愚蠢的笑意,“花我”
謝望疏想說,他摘到花了,他有資格當她的徒弟了。原本想要遞給她的手掌內空蕩蕩的,謝望疏迷茫的看著自己的手心,神色緩緩變得慌亂,像是弄丟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一樣,在自己的身上胡亂的找著。
少年整張臉只有一雙烏眸是干凈的,而現在那雙眼眸染上了霧氣,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花摘不到就算了。我本來也沒有對你報什么期望。”明明已經有些心軟,奚依兒還要冷冰冰的說著傷人的話。
謝望疏在她的話中真的落下了淚,他的喉嚨中發出可憐的嗚咽聲,他想說,他沒有辜負師尊的期望,他真的有好好摘下那朵花。他只是回來的路上暈倒了,把那朵本應該珍惜的保護好的花弄丟了。
可是這種話說出來,聽起來又像是一個虛假的謊言,一個他為了逃避責任編出來的借口。謝望疏死死抿住唇,甚至連唇瓣都變得有些泛白。
他這副模樣看起來真的像是只狼狽的小狗,令奚依兒偏過頭,似是而非的安慰了幾聲,“這次便算了。一個月后,梼杌秘境會開啟,秘境中有一把劍,我要你帶回來。若你能拿到那柄劍,我就原諒你。若是拿不到,你就換個師尊吧。”
梼杌劍,上古異獸的脊柱煉制而成,妖性兇戾,不肯認主,元嬰期修士都無法制伏。這不過又是一場不可能完成的考試。
可謝望疏身為外門弟子,不喜歡與他人結交,埋頭修行,根本不清楚梼杌劍是什么。因此聽到奚依兒的話后,男生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以為自己不會被拋棄了,像是一只隨便給了根骨頭就對人瘋狂搖尾巴的小狗。
“既然你還能動能說話,就自己去泡靈泉,殿內有藥草,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你不能把自己養好,就不要去秘境了。”
謝望疏瘋狂對奚依兒點著頭,真像是只小狗一樣,“師尊,我會好好養傷的。”
少年露出傻乎乎的笑意,師尊在關心我,她真好。師尊只是嘴硬,實際上,她一直都在對他好。
謝望疏單方面攻略著自己,一顆心傻乎乎的被自己洗干凈,捧到奚依兒面前讓她看。
靈池內每日都會涌出新的泉水,原本泡在里面就很疼,謝望疏的身上又添了許多口子后,就變得更加刺痛,仿若酷刑。
可謝望疏性情格外堅毅,即便疼痛難忍,他也嚴格按照自己定下的計劃訓練,恢復身體。
除此之外,他還多余的總是要煮各種靈植做成的食物,送到奚依兒的房間內。
尊師重道,做徒弟的就是應該侍奉師尊,謝望疏理所應當的這樣想到。況且師尊瘦瘦的,小小的,長得還沒有他高,像是營養不良一樣,被其他人惡意揣測,孤身待在偏遠的宮殿中,有點小脾氣也是很正常的。
謝望疏口中叫著師尊,心中卻難免覺得自己身為徒弟應該讓著她,寵著她一些。
“什么東西,我不要喝。”誰家的徒弟會這么黏人,奚依兒因為不想看到謝望疏,于是假裝連他手中端著的食物也不喜歡。
“是甜湯,我之前在外門,大部分時間都在種植靈植,這個很好吃的,我加了冰,清清涼涼的,師尊,吃一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