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神給予了奚依兒控制自己心靈的能力,于是從那時開始,她的心也變得與言語一樣,可以說謊了。
但神祇不清楚,祂習慣了直視一個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揭穿人類的虛偽與臟污的欲念。
祂不明白,人類的有些情緒像是泥沼,也有些情緒,令人又酸又澀,似苦還甜。女子情動之時,是唇齒中黏膩的麥芽糖,是花瓣中央那一點珍貴的蜜,是不含一點污垢,純粹如琉璃一般價值千金之物。
從神殿中開始,圣女就一直不斷的對祂說話,將自己所有赤誠的心意,單純的敬仰全部毫無保留的展露給祂。
祂從無視,到被吵得為她投注視線,不知何時開始,祂好像習慣了先去聽她的心。
人類的情緒似是罌粟,神無情無欲,但當祂被浸染在人類的情欲中時,人類的情,就似乎變成了祂的情。
神祇,會被信徒的心意影響、擺弄嗎。
奚依兒可以收斂好自己的一切表情,可以克制自己的所有肢體行為,卻唯獨管不了自己的心。
[想要親近媯毓,看著祂時,她就會開心,看著祂受傷,她也好像被千刀萬剮。]
[祂為什么會這么好。好的讓她好難過。]
奚依兒微微偏開視線,不愿與神祇對視,她走過去,動作間有些局促的洗干凈盤子,將做好的菜裝進盤子中。
“媯毓,我不是說過嗎,您不需要做這種事,您剛剛才受了傷,不要亂動了。”女子口中這么說著,心尖明明全是小心翼翼被珍藏的甜意。
她是喜歡媯毓這么做的,她喜歡神祇注視她,在意她,回應她。
奚依兒喜歡的不得了。
可女子向來言不由衷,喜歡要說不喜歡,難過要說不難過。
不止是男子不明白,神祇也搞不懂。
但好在,媯毓能夠聽到信徒的心聲,心中所想,不會是謊言。
媯毓在某方面其實是個好脾氣的神。或者說,神祇沒必要為螻蟻一般的人類產生任何情緒。
喜歡就行了。難過的心意,苦澀的令祂生煩。
奚依兒小心的整理好廚房,將菜端在桌子上。分明剛剛媯毓還讓她那樣害怕,難過,可只要神祇對她好一點,她就會重新變成溫暖的向陽花,欣喜的圍著祂轉。
奚依兒小心的將一塊肉放入神祇的碗中,見媯毓低下頭吃了,她才放松了忐忑的心意,像是在心尖上放了一大片的蝴蝶,雀躍又歡喜。
可片刻,彩蝶的翅又變得沉重,像是墜了沉沉的露水,奚依兒微微抿著唇,“媯毓我可以問問您,為什么要傷害您自己嗎”
女子不安的看著神祇,心中在一瞬間想了許多天塌地陷的原因。她甚至想,若是有什么術法需要用獻祭身體來完成,她也可以用她的身軀來幫助媯毓。
奚依兒怕媯毓不肯說,又怕祂會嫌棄她是個累贅。
在女子的胡思亂想中,媯毓有些無奈的輕嘆。祂不愿說,可若是祂不坦誠,眼前的圣女下一秒不是黯然神傷,就是想背著祂去做什么禁術了。
“我有孕了。我要將那個東西打掉。”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