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依兒沒回頭,曲千星最近愈發黏人,她不是很想搭理他。
房間外的走廊中,左杰書早已經沉默的等待在那里。男子腰間果真配了劍,奚依兒走到他的身側,指尖探出,湊近他的腰側,握緊了他身側的劍柄。
左杰書的身子戰栗了片刻,又強壓下來,身子僵硬的一動不動。奚依兒抽出了長劍,劍刃鋒利,寒光乍現。
奚依兒松開手,劍落下去,“是把好劍。”
圣女從他身側走過去,左杰書垂著眸,唇角緩緩露出滿足的笑意。圣女并不知道,左杰書并沒有用奚依兒賞賜給她的梅簪換錢,而是咬著布條,徹底砍斷了他的那半條斷尾。
在這個扭曲的世界,如他這樣的半獸人,身體是珍惜的藥材,價格昂貴,愈是新鮮的血肉,價值愈高。
反正他的那根尾巴毫無用處,只知道不合時宜的擺動,砍就砍了。左杰書用賣掉斷尾換來的錢,買了一把鋒銳的長劍。而那只發簪,此時正貼身放在他胸口內側的口袋之中,與他緊密相貼。
杏花林。
悠悠的古琴聲在林中回蕩,用絲綢制成的屏風立于古琴之前,映襯得屏風后的男子影影綽綽。
奚依兒慢慢穿過屏風,四皇子今日穿了一身輕薄的長衫,深深淺淺的青竹繡在衣擺,襯托得男子端方清雅,朗月風清。
謝望疏微微抬起頭,有些緊張,他費了許多功夫,才打扮成了這般模樣,也不知道好不好看,能不能入她的眼。
男子清淺淡笑,眉目疏朗,弦音漸停,骨節嶙峋的手指按壓在琴弦之上,謝望疏站起身,走到奚依兒面前。
他有許多話想要與她說,謝望疏收斂了自己身上所有不堪的性子,用自己最溫柔,最耐心的一面來見她。
可在他走到奚依兒身前時,臉卻還是無法控制的臭了起來。謝望疏的眼眸死死看著跟在奚依兒身后的左杰書,一臉悶悶不樂,委屈的說道,“依依,你讓這個奴隸跟過來做什么。今日不是說好,只有你我二人”
謝望疏探出手,想要碰碰她,摸摸她。可衣裝典雅,容顏清冷的奚依兒卻向后退了半步,恰好躲過了他的手。
謝望疏神色微愣,“依依”他勉強的露出些笑意,“你是今天有哪里不舒服嗎,是不是在神殿中待得太悶,心情不好。”
謝望疏繼續試探的上前,用藏著憂傷的眼眸看著她,小心翼翼,向她伸出手。
在謝望疏的指尖逐漸要碰觸到女子的臉頰,眸中漸漸染上了欣喜之意時,面容如霜似月的圣女眸中看不出半分情意,她白皙的指尖微動,手指便握住了左杰書腰間的佩劍。
劍刃如同寒月,凜冽的劍光帶出艷色的紅。
屏風上的青竹沾染上片片紅梅。
謝望疏愣神的站在原地,半響之后,右臉頰的一片血肉緩緩落下,似是紅艷的杏花墜落在他的臉頰。
溫潤如玉的容顏,瞬間變作可怖猙獰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