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她的身后關上,奚依兒轉過身,指尖觸碰到門框,推了推。果然鎖住了。
寒風吹進窗欞,發出仿若惡鬼一般的哀嚎,淡淡的血色沾染在桌案的邊角,幽冷的梅香撲鼻,壓了滿室彌漫的惡臭。
奚依兒莫名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熟悉,似乎祠堂內應該還有一具棺木,桌案上,也應該擺著誰的牌位。
她緩緩走近被供奉著的謝家祖宗牌位。
各式各樣的牌位疊在一起,奚依兒找了一會,終于在一個很偏僻的位置,見到了她想要找到的那尊牌位。
[謝望],下面的字被擋住,有些模糊看不清,她探出手,在即將要觸碰到那尊木制的牌位時,女子的手突然頓住了。
后頸仿佛有細細的輕紗撫摸,飄飄蕩蕩的,掃在她的肌膚上。奚依兒的身軀僵硬,手臂上冒出細小的疙瘩,風吹拂過,像是有人在耳邊,輕喚她的名字。
她緩慢的,一寸寸抬起頭,看向自己的頭頂。
紅紗細細纏纏,重重栓在男子的手腕、腳踝,將他寸寸纏敷,吊在了房梁之上。
男子正在看著她,眼尾一片緋紅,他的唇齒也被紅紗縛住,只能用懇切的目光描繪著她,無法言語。
男子穿著一身白衫,容顏清冷如月,卻仿佛是被囚起來的禁臠一般藏在這偏僻的祠堂之中。那晃晃悠悠觸碰在奚依兒后頸的,就是捆縛著男子腳踝,垂下來的紅紗。
奚依兒下意識的伸手,握住了那條紅紗,他的腳踝被扯下來,身體下墜,拉扯著手腕的紅紗繃直,讓男子的兩個手臂被吊起,顯露出了一副更加不堪的樣貌。
男子似乎是痛吟了一聲,可他最終壓下了因疼痛而生出的聲響,糜艷的眸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眸像是會說話,無言的懇求。
奚依兒松開手,后退了半步,掌心護住了小腹,她柔弱而害怕的仰頭看著他,“謝望疏”
她的烏眸漂亮的像是天上的月,帶著怯意,卻依舊忍著,善良的對他說,“你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需要我幫你嗎。”
窗外的日光穿過重重窗欞,灑落進昏暗的光,男子的腳下,沒有影子。
奚依兒愈發顯露出懼怕的神色,似乎意識到了,他是不屬于人間的鬼怪。可她又那么乖巧,錯認為他是自己夫君的同胞兄弟,因此無知茫然時,都愿意幫他脫離險境。
謝望軒看著她,貪戀的描繪著少女的眉眼。他好像有好久沒有見到她,思念如同潮涌,怎能不相思。
男子的眉眼漸漸濕潤起來,他勉強抬起手指,鎖魂陣將他的靈體寸寸勒緊,只要他有絲毫的動作,便是如凌遲一般的萬般苦楚。
可謝望軒依舊緩緩抬起手,指了指縛住自己口唇的紅紗。他要告訴她真相,他不能再眼看著自己的妻子被謝望疏哄騙。
他的弟弟為了防著他說出真相,在謝家的祠堂中,用自己的血液刻下了他的碑文,提前布下兇煞的鎖魂陣,誘他來此。
甚至要堵住他的唇舌,要他口不能言,見面不識。謝望軒的一生似乎沒有落過這樣多的淚,他不曾哭過,不曾快樂過,那些人類的情緒隔著一層薄膜,即便被復刻在了他的身上,他也根本沒有辦法明白。
謝望軒過著人類的生活,可他好像依舊是懸于高空的明月,不識人間的情愛,悲歡離合。
直到他遇見她,幸福,快樂,痛苦,悲傷,難過,煎熬,萬般滋味,他嘗了個遍。
奚依兒似懂非懂,“我要怎么幫你。”
紅紗垂下來,落在她的指尖。
謝望軒羞紅了臉,暗示她接住那條紅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