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望疏眼睜睜看著她耳尖,臉頰,下頜上漸漸憑空浮現的淡色紅梅,眸子的顏色愈發深了,陰森詭譎。
奚依兒看著謝望疏,終于哽咽出來,“夫君,我怕。”
緊密擁著她的透明人頓住了。
“有貓妖夫君他他就在這里。”奚依兒嗓音破碎,驚懼脆弱的眸子像是一面碎裂的鏡子。她也像是要碎了,只能依賴的看著自己的夫君,希望他能相信自己,守護自己。
謝望疏的戾氣在一瞬間門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而那個一直溫柔的擁著她的透明人,也像是突然僵住了。
風緩緩抽離,透明的人看著她的恐懼,看著她的淚水。直到這時才知道,那些懼怕,那些慌亂無措,都是他帶給她的。
她不是發現了他的身份,也沒有一刻將他當做夫君。她以為自己是邪惡的貓妖,以為他是輕薄欺辱她的鬼怪。洞房花燭夜,親密之時她喊他的名字,并不是在同他說話,她是想讓自己的夫君來救她。
謝望軒驟然意識到自己的殘忍與荒唐,他這段時間門,都做了什么。
謝望疏在奚依兒破碎的眸中,緩緩俯下身,將那點點紅梅一寸寸覆蓋掩去。他斂了眸子,“別怕,娘子,沒事的,我會將他消滅掉,讓他徹底消失,別害怕。”
什么貓妖。
是他那個陰魂不散的兄長吧。
怪不得他近日無時無刻都錯覺自己一直陪在奚依兒的身旁。在店鋪中與人談買賣合約時,為她排隊買她喜歡吃的杏花糕時,甚至是夜晚入夢之時,他仿佛都將她緊密的擁在懷里,占據著她身體的每一寸。
謝望疏本以為,是自己太過于愛她了。原來,是自己的兄長,在死后也依然將那薄弱的幾乎似是幻覺的共感傳遞到了他的身上。
去死吧。
死去的人,為什么不死干凈一些。
謝望疏眸底浮著瘋癲的殺意,死人的魂魄為何還要茍留人世。難道他還幻想著告訴奚依兒真相,讓他的娘子知道,她的夫君其實已經死了嗎。
謝望軒,你擁有的已經有這么多,連我唯一擁有的娘子也想要奪走嗎。不,他絕不允許。
謝望疏眼中的恨意,全部落入了謝望軒眼里。
男人沉默著。
他確實想過,謀奪弟弟謝望疏的身體,可心內殘存的良知還是將他層層禁錮住。
他陪在奚依兒的身旁,有時甚至也想,也許這樣就好。讓謝望疏活著,他只是每日消耗他的一些壽命,他們二人,可以同時活在世上。
謝望軒自恃他愛著奚依兒,為了她,連死后都不愿再入輪回,想要陪在她身邊。可現在他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自欺欺人,于奚依兒而言,他是一個怪物,是一個善惡不明的鬼怪,甚至可能是強迫她,給她帶去所有痛苦的那個邪惡的貓妖。
他沒有容貌,沒有形體,甚至無法發出聲音。
他才是那個罪惡之人。
他的確,需要一具身體。
奚依兒被謝望疏安撫著抱到床上,男子一遍遍向她保證,一定會誅殺貓妖,讓她不要害怕,他一定會保護她。
少女終于蹙著眉睡著。謝望疏看著妻子夢中都難以心安的脆弱容顏,心一點點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