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陽光涌進來。
門前,男人的身影背著光,顯得有些幽暗。
謝望疏走到兄長面前,有一瞬間,他以為看到了正在死去的自己。
他默默的站在他面前,而兄長的腰越彎越低,身體瘦的幾乎只剩下了一把骨頭。
他的指尖眷戀的摸在婚服上,而那在他眼中,預示著一個幸福的、美滿的婚姻生活的禮服被另一只手掌覆蓋上,不容拒絕的在他手下抽走。
謝望疏在他面前,換上了那身婚服。
謝望軒抬著眸,看向他,眼眸里閃過些渴望,期盼,羨慕,與一絲隱藏的極好的,淡的仿若空氣的恨意。
謝望疏指尖整理著婚服,系好腰帶,最后看向面前與自己長得如此像的人,“我替你去吧。”
謝望軒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他,或者是攔住他。
可最終,謝望軒的手只是懸在了半空中,“好好待她。”
“我知道。你想要怎樣待她,我就怎樣待她。”半刻后,謝望疏的眼瞼垂下,“那個扳指,你可以摘下來。”
謝望疏的手上,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新郎終于走出了謝府,接親的隊伍臉上喜氣洋洋,樂師吹奏起了喜慶的迎親樂曲。
奚依兒坐在窗前,那只黑貓又來了,站在高高的樹椏間。
謝望軒遲遲沒有來,她的母親已經急不可耐的等在奚家的大門前,來回轉悠,瞥向奚依兒的神色也越來越不善,像是想要將她的臉抓花,將她綁起來抽打,將她的肉一條條切下來泡酒。
奚夫人在小廝的耳邊說了什么,那小廝向她看過來,神色猙獰中帶著貪婪,像是看著垂涎了許久的美味。
嗩吶的聲音由遠及近,音樂聲,路人的慶賀聲逐漸傳過來。
奚夫人的臉凝固在了一個既喜悅又氣急敗壞的表情,她跺了跺腳,沒忍住一巴掌打在小廝的背上。不知道是不是奚依兒的錯覺,她好像看到小廝的后背凹陷進去了一塊,像是撐起身體的是一張綿軟的肉皮。
[謝望軒]終于推開了奚依兒的房門,男人眉眼間含著溫柔的笑意,在她面前蹲下來,執起她的手,親吻在她的手心,“依兒,我來接你了。”
奚依兒穿著謝望軒親手繡的嫁衣。這件嫁衣是男子一針一線縫制成的,就著昏黃的燈光,他身子疲累,總要繡一會,歇一會,手沒有力氣的顫抖著,針便很容易扎在指尖里。
紅色的嫁衣,不知道染上了多少謝望軒的指尖血。
奚依兒烏發中簪著金色的發簪,細細的流蘇垂在耳邊,晃晃悠悠。她涂了一些口脂,唇瓣嬌艷欲滴,紅色的嫁衣穿在她的身上,襯托得她明艷嬌媚,美得不似人間的景色,像朝思暮想,握不住的夢里人。
奚依兒白皙纖細的手指握住了男人的手,神情羞澀,眸中含著醉人的依戀。
“謝郎”
“還叫謝郎嗎”[謝望軒]今日格外的溫柔,聲音寵溺,要將她溺死在滿腔的愛中。
“相公。”少女嗓音含羞帶怯,媚眼如絲,嬌嗔間盡是風情。
他實在沒有忍住,被她那一眼勾的渾身發熱,難耐的湊上前,想要親吻她的唇。
男人的唇被少女的兩根手指按住,奚依兒羞赧的看他一眼,耳尖爬上紅暈,“不行,會弄臟了口脂。”
[謝望軒]將唇邊的手指含住,舔了舔,“娘子別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