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深在高中前的那個暑假第一次見到南知,從那時候認識她,見過各種各樣的她,興奮的、哭泣的、發火的、失落的,但從來沒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
平復許久,小姑娘卻還在顫抖,纖長的睫毛沾著淚珠,身上透著粉瑩瑩的紅,鼻尖也是紅的。
南知算是知道,為什么他先前會說“到時候你求我可能都沒用”。
她被刺激得崩潰哭泣,卻也一點都喚不起他的同情,反倒被更加用力對待,到最后連求他的話都說不出來。
顧嶼深一點點輕吻著她,重新溫柔地問“洗澡了”
和方才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她依舊閉著眼,不想跟他說話,只點頭,紅暈又深了幾分。
她早已沒了力氣,顧嶼深抱她去洗澡。
她開口嗓音也啞了,有氣無力道“我泡一會兒,你先出去。”
顧嶼深“嗯”一聲,很聽話“好了你叫我。”
說完他便走出浴室,沒把門關死,留了條縫隙方便能聽清她說話。
他一垂眼就看到被子上留下的一抹紅,除此之外,被子還濕了一片,將那抹紅也往外暈染延伸開。他像個變態似的盯著看了許久,伸手觸碰,而后才重新換了套干凈的床被。
而浴室里的南知看著自己的身體,紅紫一片,到處都酸疼,更不用說腰了。
怎么也想不到,原來顧嶼深也會這樣失控,滅頂的歡愉感帶來恐懼,像瀕死般,感官都仿佛打開了一個新世界。
幾乎全程閉著眼,只記得自己在猛烈的浪潮中輕輕親吻他肩上那處疤痕,想象他從前是如何受傷、如何結痂、如何恢復。
沒一會兒顧嶼深便回來,替她擦拭干凈。
南知本就累得沒力氣,便任由他伺候自己。
洗完了,顧嶼深給她裹上浴巾,抱回到床上。
聽覺重新恢復,她這才注意外面已經下起暴雨,窗上是斑駁的雨點,噼里啪啦,雨聲震耳。
顧嶼深看到她看著窗外,溫聲“下雨了。”
“暴雨。”
“嗯。”
她記得他們分開時也是這樣的暴雨。
天黑壓壓的,要毀天滅地一般催城而來。
那時他們分開,而如今他們緊密相擁。
這一場雨也不是冬雨,而是叩響春天的春雨。
冬天終于過去了。
六年前的那個冬季也終于在這一刻結束。
春天要來了。
顧嶼深也去沖了個澡回到床上。
南知累得不輕,早已昏昏睡去。
兩人剛剛經歷了那事,本該抱在一塊兒溫聲細語地說些話,顧嶼深也覺得方才自己太失控太過分,想哄她別生氣,沒想到出來就看到她已經睡著。
就著月光,顧嶼深低頭看懷里的姑娘。
鼻尖還粉著。
方才那過程中她抽抽噎噎地發出細碎聲音,明明已經承受不住,可卻摸著他肩頭的疤,乖乖地努力放松自己容納下他。
也不知那時心里在想什么。
也許是在可憐他。
以前顧嶼深不想讓任何人可憐,現在倒覺得滋味不錯。
天色雖暗,但這個點其實還早,城市里加班的上班族們剛剛坐上地鐵,人來車往,這個城市一直無休止的運作著,來了一批人,又走了一批人。
而他們在這靜謐昏暗的臥室里相擁,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像是什么都不曾改變,他們也一如從前。
顧嶼深輕輕將她凌亂的發絲撥到耳后。
晚飯都還沒吃,但看她這么累,顧嶼深也沒將她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