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新婚之夜,我們說過的話嗎我不會勉強你。”
裴蕭元的眼角抽了一下。
“裴二,我第一次在甘涼郡守府里見到你,你表面看起來是謙遜而平和的,但我知道,你實際是個驕傲的人,我甚至在你的眼神里,看到了緲峰的影,孤高而堅定。如今卻因為我,叫你陷入了如此的境地。”
“所以,”她凝視著對面這一張英俊至極的裴家郎君的面容。
“倘若你自己還是沒想好該當如何,那就由我來幫你決定”
幾乎是一字一字地說完這最后的一句話,她一個發力,便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包握中強行掙脫出來,連同那一枚魚符,一道抽出。
裴蕭元的手頹然地僵住了。
絮雨將魚符捏在掌心里,用力收緊。
大雪在亭外紛紛地落,爐火徐徐地吐著微熱的氣。兩人便如此相對著,許久,誰也沒再說半個字。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快的馬蹄疾馳之聲,打破了這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金烏騅沿著河畔,沖破雪陣,正向著這個方向疾馳而來。
絮雨轉面看了一眼,順勢站了起來。
“你的馬來了。我也該走了。”
她含笑道,自己整理好披風。
“之前天龍廄的人告訴我,它自己回來了,在那里不吃也不喝。它不知道你不要它了,更不知道你被關在牢里,應是一直在等你再去接它,我便將它接到身邊,養了幾天”
她的聲音忽然有些不穩,一頓,立刻止住,接著,她將帽戴了回去,將自己的一張臉完全地藏在了帽中,隨即轉身下亭,走到了停在河畔的駿馬之旁。
金烏騅親昵地朝她貼來,伸出溫熱的舌,溫柔地舔去她方終于背對著垂落、沾在了面頰上的兩串眼淚。
絮雨被它舔得感到一陣發癢。她一邊躲,一邊笑著伸手,抱住它的頭,柔聲道
“好好聽話,保重自己,早日凱旋。”
她說完,松了馬,邁步,在雪地里匆匆朝前走去。
幾名隱在暗處的宮監立刻抬著一頂暖輦走來接她。她低頭上去了,消失不見。楊在恩和另一隊宮衛緊緊跟隨在旁。走出去一段路了,忽然不知何故,那暖輦又停了下來。
片刻后,楊在恩的身影又漸漸變大,他走了回來,朝著仍停在離亭下的裴蕭元恭敬地行了一禮。
“公主可是還有別的吩咐”他啞著聲,低低地問道。
“公主命奴來告訴裴郎君一聲,她已懷有身孕”
裴蕭元的肩膀微微晃了一下,猛地抬眼。
“公主說,請裴郎君放心,更無須有任何顧慮,她會好好生養。此事告訴郎君,是因公主覺著不該隱瞞,也無必要。”
“公主還說,將來無論怎樣,倘若郎君希望,則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她都可以讓孩兒姓裴,以此姓而驕傲,并且,拜祭裴家先祖。”
楊在恩說完,朝著裴蕭元再次行了一禮,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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