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鎏金枝燈之上燃了幾條巨燭,夜風不斷透窗涌入,吹得燭火曳閃,映得她投在閣墻上的身影亦是晃個不停。
她看起來像要預備就寢了,發間花簪盡去,身上只著一襲寢衣。
閣中燃著暖爐,但這點衣裳,顯然太過單薄。
裴蕭元走了進去,伸手將窗關閉。
燭影一下凝定,閣中也隨之沉靜了下去,針落可聞。
“晚上我回家,他們說你回來過,怎的又走了”
他停在了她的對面,問道。
其實不止如此。賀氏說她回來過,入了寢堂,獨自坐了片刻之后,忽然開口,命人將那頂昨夜新掛的羅帳收了,隨后便又走了。
絮雨沒有回答,走到近旁一張鋪著錦褥的坐榻之上,坐了下去。
裴蕭元跟到她的身旁,俯身拿起搭在一旁的一件厚實些的薔薇粉色聯珠對鹿紋長帔,裹在了她的肩上。
“你怎么了怎的忽然一個人來這里睡”他低聲地問。
她沒有應他,眼眸垂落,長睫低覆。
“不早了,我先送你去睡吧”他繼續耐心地勸。
“親我。”忽然,他聽到她如此應道,打斷他話。
這實是突兀。
裴蕭元一怔,望向她。她已抬目,和他四目交望。
裴蕭元終于確定,自己應當沒有聽錯。
“公主”帶著幾分困惑,他試探地叫了她一聲。
“我叫你親我。”她靜靜地看著他,重復一遍。
裴蕭元慢慢地坐了下去。接著,他側身伸臂,將她摟入懷中,靠過來,輕輕吻了下她的額。
“不是這里。”她說。
他的目光微爍了一下。
他低了頭,將自己的臉緩緩地靠向她,在他挺拔的鼻輕拂過她面頰,和她肌膚相碰之時,他開始依她心意,親吻起她的唇。
她的唇瓣滑而涼,不帶半分熱氣。很快,她微微張口,一段柔軟而溫熱的舌伸來,輕輕舔了下他的唇,頂開了他本是閉合著的雙唇,將舌尖遞入了他的口里。
也不知是他詫異于她少見的主動,或是別的什么緣故,在她親密地遞舌入他口中之時,他仿佛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
那段香舌隨之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