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終于等到公主,賀氏領著人行完禮,略一打量,便發現公主看起來人消瘦了不少,燈光下,臉色也顯蒼白,帶著幾分氣血不足的樣子,心疼不已,急忙引她入了寢堂。
這幾日,為隨時迎接公主,這邊寢堂里一直燒著暖爐。她將絮雨請到爐邊一張鋪著毛褥的榻上坐定,叫侍女送來熱茶,又問她想吃什么,說自己這就去給她做。
在宮中住了快兩個月,每天忙著侍奉阿耶,代他處置事務轉達政令,宮室空闊而冷寞,身邊往來的,盡是些走路都習慣放輕腳步的謹小慎微的宮。今夜忽然回到這里,明亮的燈火,熱烘烘的火爐,周圍全是充滿歡喜的笑臉。絮雨心下不覺也跟著變得暖了起來。
她笑說自己在宮中已用過飯,叫賀氏不必忙碌。賀氏端詳了下她的臉,又搖頭,說她瘦了不少,讓她稍等,自己去給她燉八珍湯。
“公主先歇一會兒。八珍湯需慢火細熬,從前我常做給崔娘子吃,最適合婦人家補血養顏之用。記得那會兒小郎君才五六歲,原本也愛吃,后來也是怪我,多嘴了一句,說是給婦人養顏用的,他聽到了,不管怎么哄,再也不肯吃了”
賀氏想起多年前的舊事,隨口說了幾句,眉眼里全是淡淡笑意。
“等做好了,正好用作宵夜。”
賀氏吩咐燭兒等人好好服侍公主,自己就要出去,又道“駙馬昨晚回來很遲,我問他,他說衙署有事。今夜想必也是不知公主會回。我這吩咐青頭去叫他回來”
“不用了等他事畢,自己回便可。”絮雨說道。
賀氏只好應是,隨即匆匆出屋去備宵夜。
絮雨坐了片刻,回來路上凍得有些發冷的手腳漸漸暖和了起來。又在眾婢的服侍下沐浴,出來后,換了身家常的寢衣,步入內室,抬目,視線落到對面香木床上掛的一副輕紗帳上時,不由一怔。
這帳子好像是她很早以前出錢讓青頭去西市買來給裴蕭元用的那頂。
“這是哪來的”她忍不住發問。
跟入的燭兒忙解釋。
“白天剛換上去的。阿姆說公主你這幾日快要回來了,再重新收拾下屋,好迎接公主。青頭哥知道了,就說他那里還有一頂公主從前叫他買給駙馬用的帳子,花了整整一萬錢當時公主還是小畫師,駙馬住在公廨里。誰知駙馬不用,讓青頭哥還給公主。青頭哥說,公主當時好像生氣了,叫他丟掉,他舍不得,偷偷藏到了現在。阿姆聽了,嘆氣說,駙馬不識公主好。這么好的東西不用,放久了,若是蟲蛀蠹咬,壞了可惜,便做主,給掛上了。”
燭兒一邊掩嘴笑,一邊學著白天幾人說話的語氣,倒是活靈活現。
絮雨停在床前,看著,想起當時情景,一時似有隔世之感。
“公主你怎么了你不喜歡”燭兒忽然發現她沒反應,小心地問。
“公主若是不喜,我去和阿姆說一聲,這就換掉”
絮雨慢慢走到床前。
“很好看,掛著吧。”
她抬手,摸了下垂落的輕軟如云的帳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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