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功夫,李婉婉和李誨都已下馬行禮。
盧文忠也領著妹妹盧文君向康王見禮。盧文君應是還記恨上次沉船的事,態度冷漠,雖照著禮儀行禮,然而正眼都沒看一下康王。康王看去渾不在意,只用渴盼的目光注視著絮雨。
康王突然這樣到來,開口請求同行,不管他私下如何做想,這舉動本身,除了有些冒昧之外,倒也算不上是多大的不妥。
將來會是怎樣,尚未可知,但如今,康王還是自己阿耶的兒子,她的阿弟。便是不給康王面子,看在阿耶的份上,她也不好直接回絕。
她應好。
康王面露喜色,朝著絮雨和裴蕭元再次行禮,隨即翻身上馬。
正是草深兔肥的季節,一行人穿過附近的一片林子,來到一處地勢平緩的獵場。
這是昨日裴蕭元親自先行過來選定的地方,目的自然是為保證今日帶出來游玩的兩位貴女的安全。絮雨對射獵并無多大興趣,不打算參與,只在附近觀望。他指揮衛兵將野兔山雞之類的小獵物圍住往中間趕,兩位郡主分別在李誨盧文忠的陪伴下發箭。玩了半日,二人各射出幾十發箭,都有收獲。李婉婉因在家時練習射箭,箭術本就不錯,打中了不少沖到附近的山雞野兔。盧文君的箭術不如她,只射中兩只因太過肥碩跑得不快的山雞,但也心滿意足,十分高興。
過午,秋陽熱曬起來,獵場無所遮蔽,二郡主漸熱,開始乏餓,裴蕭元便命衛兵收陣,一行人回到了搭在附近樹林旁的帷帳里歇息。在中間一簾紫色的帷帳內,眾婢環繞服侍,二郡主一左一右地坐在絮雨身旁,飲著甜淡酪酒,吃著食物,說說笑笑,心情極好。
裴蕭元等在附近的一叢樹蔭下。風不時將帳內她和二少女所發的隱隱說笑聲帶來,他耐心地等著。終于,二郡主在婢女的陪同下走出,入了她們自己的帷帳,開始休息。
他走進紫帳,屏退里面剩的人,自己解了束縛了他大半天的蹀躞帶,扯開衣領,接著,一言不發地攬住她腰,帶著,一起倒在了她正坐著的一張織滿連珠對鹿花紋的長絨地簟之上。
只聽他低低地嘆了口氣,隨即便閉了眼,一動不動。
絮雨往他頸下塞了一只用曬干的忍冬和菊瓣填充的小枕。他躺了上去。她在他懷中尋了個舒服些的姿勢,靠過去問他“怎么了很累嗎”
起初他沒應,過了一會兒,就在絮雨以為他真的倦了想睡覺,只聽到他喃喃地道“她們什么時候可以回家”
她一怔,見他睜目轉向自己,唇飛快附耳,用極低的聲音道“你莫誤會。并非是我不愿留她們,只是你阿耶準我的休假也快到了。沒剩幾天了。”
兩位郡主被她接來后,不可避免地,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便少了。此前的幾日,一直也沒見他對此有任何反應,她還以為并沒在意。原來只是忍著沒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