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葉公一月便完成壁畫,我固然遠遠不及葉公那般絕世之才,但兩個月內,我必也能成。絕不會耽誤明年春的圣人萬壽”他又說道。
絮雨目光再次掠過案上的畫稿,道“我初見你的畫作,便知你功力不俗,并非凡手。不過,此事畢竟關系重大。我畫,自然無人會爭,我若是不畫,畫院里自然有人想畫,且他們也已為此準備許久”
她略一沉吟,“不如這樣,今日原定議事推到三天之后。這三天里,我叫畫院的人也各作永安之畫,到時再召齊名士大家,將連同你這畫作在內的諸畫不記名并列展出,共同參評。倘若你的畫作勝出,崇天殿壁畫主畫一事便交你。如此,不至于不公。”
“多謝公主給我機會我定當盡力”
周鶴非但沒有失望,整個人反而如同燃起斗志,眼光炯炯,一掃先前所有的萎靡頹喪之態。
事定下,絮雨從小西閣出來,見了正等著的畫院內的一眾之人,包括姚旭、方山盡、楊繼明、宋伯康等,宣布自己無意主畫,在投來的或詫異或驚喜的目光里,叫有意者三日內作一卷紙上壁畫,考慮時間緊迫,允許畫出自己最為得意的部分便可,三日后,攜畫再來。又親登羽云樓,出現在賞景的文人名士面前,為今日的變故向眾人致歉,請他們三日后再次移駕。
她以公主之尊,親自前來賠禮,何況這也非大事。眾人紛紛拜見,一口應承了下來。
絮雨心中記掛裴蕭元,這邊事結束,正待離去,無意看見蘭泰立在眾人之后望著自己,撞見她的目光,略略一頓,面上露出笑容。她便也回以微微一笑,隨即不再多留,在身后眾人的恭送聲中匆匆離去。
“蘭泰今日怎也會在這里”絮雨尋裴蕭元,順口問了句送她的曹宦。
最開始呈給她看的名錄上是沒有蘭泰的。
曹宦解釋,蘭泰是如今長安一位頗負盛名的文章兼書畫評鑒名家的弟子,那位名家今日本是座上賓,奈何不巧,染病無法前來,便派其得意弟子蘭泰代他入宮履事。
絮雨不再說話,徑直走出神樞宮,附近沒看到裴蕭元,以為他去了金吾衛值房,問迎接她的楊在恩,被告知,駙馬本一直等在此處,哪里也沒去,是方才,被圣人派人來給召了回去。
“知是何事嗎”她急忙問。
想到阿耶今日對他的態度,她的心立刻便提了起來。
她在的時候,阿耶都那樣了,她不在,還不知阿耶這人會說出怎樣難聽的話,做出怎樣過分的事。
“這個奴也不知。”楊在恩道。
絮雨如何放的下心,立刻掉頭,匆匆趕了回去。
裴蕭元獨重紫云宮,入內,見皇帝依舊坐在原來那一張坐榻之上,微微皺眉地看著自己。
他上前,正要再行叩拜禮,皇帝已朝他略略拂了拂手,不耐煩地道“行了,勿再跪來跪去,此處也無外人坐吧”
裴蕭元看見趙中芳拖著殘腿,親自為自己搬來一張銀平脫坐杌,要放在距皇帝面前那御案不過數尺之距的地方。
他趕忙上去,自己接過,置地,依舊拜謝過后,才坐了下去。
“你傷情如何了”他坐下后,聽到皇帝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