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目,啪地一聲,將手中一本方閱畢的奏章丟到了床前的案頭之上。
“你當朕不知道嗎她助李延逃脫略施小懲罷了,已是顧念你和她的舊情否則,你以為她還能活到現在”
絮雨沉默了,低頭立在皇帝床前一動不動。
片刻后,皇帝抬起頭,冷著臉朝外叫了聲趙中芳。
趙中芳走了進來,聽到皇帝吩咐,令衛茵娘除去賤籍,恢復自由之身,往后去留隨意,驚喜不已,看一眼絮雨,應是,急急忙忙地退了出去。
“這下你總滿意了吧”等趙中芳走了,皇帝道。
絮雨忍著心里涌出的想像小時候那樣撲上去抱住她阿耶哭的沖動,紅著眼,跪地道“嫮兒代阿姐謝過陛下大恩。”
皇帝看著跪拜道謝的絮雨,面上掠過一抹失望之色。沉默了一下,道“昨夜裴二回去,可曾把朕的意思轉給你”
絮雨自地上爬了起來,低低應是。
“送過去的人,一個都不能少。你若不愿,就回宮來。”
絮雨垂頭不語。
皇帝看著她,不易覺察地皺了皺眉“裴家那宅子就那么好你這么想住在那里”
“他是我義兄,對我一向照顧有加。再說了,我剛搬去沒幾日,也不想再折騰。”絮雨小聲辯解。
皇帝盯她一眼,淡淡道“你愛住就住吧。朕是管不了你的。”
絮雨不再作聲,又站片刻,見皇帝不再理會自己,執筆繼續拿起奏章,便道“太醫的醫囑,阿耶不能不聽。為阿耶自己的身體,還有圣朝的萬民所系,丹丸不能再吃了”
“阿耶這里若是無事,我先去西殿了,為壁畫收尾。”
皇帝沒反應。
絮雨只好走出去,這時又聽皇帝道“裴家那個小廝,名喚青頭的,心性純直,人也乖巧,朕很是喜歡,不許為難他。你回去了,再帶些糕點給他,就說是朕的賞賜。”
絮雨看皇帝一眼,他沒抬頭,便應是,隨后來到西殿,屏退雜念,開始為壁畫描邊收筆。
趙中芳將方才皇帝的命令吩咐下去后,回來復命,看到絮雨已經不見了,皇帝獨自站在槅窗前望著外面,背影凝定,若在思慮事情,不敢打擾,正要輕步退出,皇帝叫了他一聲。
“裴家二郎,你知道嗎”老宮監聽到皇帝問。
他上前,略一思忖,恭聲地道“老奴因長久在外,對裴家郎君所知不多,但聽楊在恩提過幾句,說他是少見的磊朗君子,貴勝英流,又蒙陛下器重,破格擢用,前途無量。入京雖時日不長,好似不少人家已是相中,有意結親。”
皇帝靜默了片刻,轉頭道“召寧王入宮,朕有事商議。”,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