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離開的剎那,正在星艦上指揮的黑塔人員也發出指令,示意撤退。
再一次匯合時,原含霜眼尖地看到爸爸手上拎著一個似曾相識的漆銀盒。令人奇怪的是,她這一回并不像之前那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內里銀蘋果的香氣。
聯想到當初一顆銀蘋果,帝國各種派遣軍隊保護,但半顆銀蘋果反倒不增派兵力把守,顯然其中不太尋常。原含霜暗自記下這件事,打算回去問萬能的舊部。
一走到黑塔下屬面前,迦樓重新掛上往日漠然的面具,軍靴踩在鋼板鏗鏘作響,十足的冷酷獨裁者,絲毫看不出幾分鐘前在倒影圣殿里的脆弱。
對于他的翻臉本事,原含霜一向是佩服的。
這段時間潛伏在黑塔,她跟隨迦樓幾天,知曉他對待黑塔下屬是個什么態度。
從指揮人員發出撤退到聚集離開,中間不過短短五分鐘。五分鐘后,星艦開始從星港飛速抬升,迅速進入空間遷越狀態。
放在從前,原含霜站在對立立場,只會覺得黑塔神不知鬼不覺,在背后悄無聲息籌劃了這么大一個陰謀還全身而退。現在站在黑塔立場再看,不得不承認,這個龐然大物經過多年暗中蟄伏,已經化作一臺精密儀器,特別是和蟲族聯手之后,掩人耳目的手段更上一層樓。再加之行事又謹慎,難怪這么多年來,帝國都抓不住它的尾巴。
幾乎是黑塔前腳剛離去,幾分鐘后,帝國第二軍團的主軍艦就出現在茫茫星海之中,周圍籠罩著超光速護盾,朝著教皇國所在的主星疾馳而來。
黑塔每次行動之前,會在時間上做到最精簡,不管任務完成與否,都會趕在救援前撤離。再加上帝國內部除了黑皇帝親身上陣安插的探子,還有一些官員本身也被黑塔重金收買,不吝惜情報。
光明圣殿內,樓迦站立在懺悔室內。
即便帝國下的禁制被破壞,他也巋然不動,嚴格遵守戒律,沒有邁出半步。
“冕下。”看出教皇失態下的恐懼,樓迦皺眉“他們指的是誰”
即便當年發生過轟動一時的海東青竊寶,打傷光明教皇帶走神賜圣物一事,也不至于讓一向肅穆莊重的教皇露出這樣的神情。
至于迦樓,那就更不可能了。樓迦那時候雖然還小,但也清楚地記得,在迦樓叛出光明圣殿的那天,圣殿被他燒成一片火海。要知道教皇國并不高高在上,圣殿山腳下就是信徒聚集的小鎮、當日那場火,圣殿高層正好前往帝國星系邊緣賑災,若非年幼的樓迦當場情急之下覺醒了神話擬態,冥冥中鏈接圣殿內留下來的防護法陣,恐怕損失慘重,死傷無數。
面對樓迦的疑問,教皇嘴唇顫抖。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面色忽然一變“火”
此時此刻,不遠處的星海。
原含霜站在舷窗旁,安靜地注視著下方的教皇國。從星空上俯瞰,原先巍峨聳立的圣殿上方如今已經冒出星星點點的白色火光。神圣擬態的骨火很難被撲滅。
好在就在黑塔星艦進入空間隧道之前,她看見圣殿上空幾十米的四翼熾天使拔地而起,通體籠罩圣光,雙手交叉,恢宏浩瀚。剎那間,無數淡金色的光點從擬態真身周遭緩緩落下,有如春風化雨,將撩起的火焰熄滅。
更遠一些的地方,第二軍團的軍艦姍姍來遲,各類水系技能蕩漾出碧波。
下一秒,隧道驟然關閉,內里傳來在坍塌空間穿行的輕微失重感。
半顆銀蘋果如今在爸爸手上,因為命令和蟲族女皇相沖突,漆銀盒至少得完完全全交付到黑皇帝手上,爸爸這個階段性命令才算完成。屆時原含霜才能鉆空子給爸爸下第二優先級的指令,開啟自己鋌而走險的計劃。
原含霜聯絡舊部的耳麥是單向的,她只能確保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傳遞出去,至于舊部那邊同意還是不同意反正都這樣了,就先斬后奏唄。
這么想著,她安靜地順著星艦走廊朝前走去,繼續在黑塔星艦內里游蕩,看看能不能在賊窩里找點新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