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間,他的脊背展開遮天蔽日的蒼白骨翼,從漣漪中墜落熊熊燃燒的粲然烈火。
白色的火焰照亮這處幽暗無光的地下,照亮地下祭壇,照亮擺滿火刑具的地下懺悔室,伴隨著迦樓落下的每一步,森冷的火咆哮著,將周遭一切焚燒殆盡。
比起剛進去時的強行鎮定,他現在的狀態可謂肉眼可見的差勁,一頭微卷的頭發盡數被冷汗浸濕,一簇簇貼在臉側,勾勒出鋒利分明的臉部輪廓,愈發顯得他五官深邃,面具下陰影沉沉。
這還不是最讓人驚訝的,最讓人驚訝的是,頎長的黑軍裝上面竟然出現了細微的劃痕,膝蓋處出現的裂口內甚至能看見背后蒼白皮膚上沾染的血跡。
要知道,黑塔為下屬準備的黑風衣和戰斗服都是最頂尖的款式。迦樓的黑軍裝看著千篇一律,唯一變更的只有袖扣的顏色,但事實上每一件都是特制,性能比起普通戰斗服來說還要更優越,非常適合后排作戰增幅。之前在學院排名賽上,整整一個月時間,大家或多或少有些狼狽,也就只有聯邦軍校生和幾位穿著頂級作戰服的少爺公子哥完全不受影響。
而現在,連戰斗服都受損,看來黑塔倒是沒弄錯,倒影圣殿內部果真危險重重。
“走。”迦樓沒有說太多,試圖越過她朝前走去。
看似沒有大礙,但踉蹌的那一步卻暴露了他如今堪憂的狀態。
果不其然,走出去兩步后,迦樓猛地停下。
原含霜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忽然感覺一顆毛茸茸的頭猛地靠了過來。
原含霜“”
一米九幾的人歪倒在她身上,骨頭硬得跟鐵一樣,直接把她推到墻角。
滾燙的氣息貼著鬢角,從脖頸燙到鎖骨,暈開一團,要原含霜反射性瑟縮。
她剛想板著臉走開,就被人扣著十指攥了回來“別動。”
“讓我稍微休息一下。”
在這早就被人遺棄遺忘,無人知曉的地下,于無盡的黑暗中,緊扣著傀儡少女的手,迦樓終于能毫無顧忌地表露出自己的脆弱。
他將頭埋在原含霜的肩窩,面具背后冰藍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瞳孔內同樣躍動著光。
沒有人知道,迦樓懷抱著怎樣的心情重新走過那段闊別多年的路,每一步都仿佛碾著血與淚的過往。
靠得太近,原含霜能夠感覺到他劇烈起伏的胸膛震動,連帶著她也開始共鳴。
很顯然,迦樓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但受限于被控制的情況,原含霜沒法提出異議,只能靜靜地等待。
好在黑太子還算有點逼數,知道他們現在還在執行黑塔任務的間隙,雖然情況差勁倒并沒有耽誤太多時間,休整一會后便重新直起身來,朝前走去。
離開倒影圣殿的這條路,迦樓沒有再回頭多看一眼。任由骨火吞噬萬物。
極致冰冷的火,焚燒掉塵封在這里千年里數也數不清的罪惡。
恐怕歷屆光明圣殿的教皇怎么也想不到,使用出這火焰的,竟然本身就是被刻意分離而出的,代表罪惡面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