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內部,很顯然也進行過一番清場。但與其說是清場,倒不如說是監視。兩側一排排站著穿黑風衣的代行者,腰間別著晶核槍,目不斜視,壓迫感拉滿。
甫一照面,原含霜心底就清楚。
黑塔代行者壓根就不是按照常規規模培養出來的下屬,無論是反應能力還是執行力,稱呼他們為軍隊更加合適。除此之外她還從這群人身上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嗡鳴,這是之前在小美面前,還有在上下城區游蕩許久時,不曾聽到的,也意味著他們身上出現蟲族特征比其他人多得多。
這群代行者,恐怕都是蟲能藥劑的接種者,并且接種程度遠比想象要高。
穿過大廳,原含霜被帶到一間從未去過的電梯。
進入電梯前,迦樓淡淡地朝后看了一眼,這群代行者們立刻會意,恭恭敬敬地后退,立在電梯外。
等電梯門閉合,開始逐層下降時,迦樓忽然轉身。
原含霜早有預料,正想避開,卻不想對方并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只能看見面具下薄唇緊抿,冰藍眼眸沉沉,隱隱約約透露著瘋狂壓抑的怒氣。
作為整個黑塔中,極其少數能夠直面黑皇帝的人,沒有人比迦樓更清楚老師的恐怖。那絕非僅僅只是“未知”帶來的恐懼,無論是能力,等級,還是其他,毫無疑問,黑皇帝擁有著令人驚怖的實力。
只要他想,黑塔內部,所有的攝像頭和人,全部都能成為他的眼線。
即便是單獨相處,迦樓也絕不敢同原含霜多說什么。他清楚,從她大張旗鼓表露出自己身份,拿出邀請函的那一刻,結局就已注定。
這一回,迦樓并沒有選擇從實驗層繞路到黑塔主人所在的塔頂。
因為原含霜的到來,黑皇帝罕見地開放了直達電梯的權限。當然,這樣也可以避免泄漏不該泄露的情報。
經過足足五分鐘漫長的下降后,電梯終于停住。
電梯門悄無聲息地劃開后,露出一條幽深的走廊,兩旁墻壁上燃燒著冰冷的火把,而在走廊盡頭,一扇鏈接天花板到地面的青銅大門巍峨聳立,仿佛饑不擇食張開血盆大口的恐怖野獸。
借著身形的錯位擦肩,迦樓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徑直走在面前。
抵達青銅大門之后,他恭恭敬敬垂首“老師,人帶到了。”隨后便不再多言,安靜侍立一旁,如同緘默的雕像。
倒是原含霜多看了迦樓一眼。
她還從未見過傲慢至極的聯邦軍校主席對人這么敬畏的時候。
片刻后,嘈雜的合成聲從青銅大門背后響起,不難聽出其主人的好心情。
“啊,我們的貴客終于來了。”
剎那間,原含霜刻意鋪開的精神力被猛地反噬回來,要她悶哼一聲。
她清楚,這是一個警告。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試圖探測這扇門后的存在。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平日不大喜歡見客,更不喜歡被人用精神力探測,想必貴客也很難體諒我這么一位上了年紀的孤家寡人,既然是來黑塔做客,客隨主便,不會做出這么失禮的事你說是吧”
那聲音忽遠忽近,仿佛隔著極近,又仿佛極遠,唯一不變的是其中詭譎。
好似呼應般,沉重的青銅門發出隆隆咆哮,朝著內里緩緩推開。
門后,是一片透不進光,伸手不見五指的黏稠黑暗。
失去了精神力探測,原含霜無法得知這黑暗里究竟有什么,黑皇帝的神秘和一路上裝神弄鬼,無疑會讓每一個停留在這里的人打心底生出恐懼。
但并不包括她。
看似是原含霜一個人站在這里,實際上她背后站著舊部整整一年的努力。
“我十分欣賞你的勇氣。”黑暗的盡頭,黑塔主人語調愉悅“不瞞你說,我已經做好邀請函發出去后被放鴿子失約的準備,沒想到你真的來了看來他運氣確實不錯,自身難保,還有個好女兒為他處處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