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不了吧,我今天沒耐心。”
少年鴉黑的長睫低垂,遮蔽了眸中暗色,說完,徑自朝前邁步。
秾麗的五官徹底曝于醫務室冷白色調的燈光下,渲出一種激烈碰撞的無聲怒意。
“你來做什么”
來者不善,宋與瀾側身一步,挺拔的身姿如守衛騎士一般,擋住來人投向女生的視線,皺眉冷言。
談斯歧沒什么表情地瞥他一眼“你覺得呢”
“來醫務室能做什么,不上藥跟你一樣摸別人頭發么”談斯歧歪頭看宋與瀾,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還是阿瀾下一秒就要表白”
“不是你想的那樣,不要亂說。”
有些話只能在特定的語境說,只能自己說,過了那個氛圍再被別人戳破,完完全全是不同的味道,宋與瀾只能否認。
剛才也確實不是一個好時機,萬一被拒絕很有可能連朋友都沒得做,應該等小讓心意確定再說。
“哦。”談斯歧也懶得演了,“都不是的話,那你快走吧。”
夏清讓被宋與瀾早知道她身份的答案沖擊得反應慢了半拍,這時才回神,聽了兩人的對話只覺得莫名其妙。
她的關注點完全跑偏,從宋與瀾身后探出頭,看著談斯歧好奇道“你是不是從來不上晚自習”
考試也從不參加,她可記得這人上學期期末考倒數第一來著。
談斯歧瞧著那顆悄悄探出的腦袋,對上水靈的眸,蘊著的怒意被她這十萬八千里的問句打了個岔,氣樂了。
毛病,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么
轉念想到她壓根沒看懂宋與瀾的想法,心情奇跡般陰轉晴。
“是啊。”他的聲音恢復一貫的散漫懶倦,“夏老板也要給我補課么”
“你等等啊。”提及補課,夏清讓想起來催宋與瀾,“宋與瀾你快回去上晚自習,作業別忘了。”
宋與瀾抿著唇,看談斯歧確實往藥柜走去,克制著再揉一下女生腦袋的沖動,緩緩道“好。”
“那我晚自習下課再來,送你回宿舍。”他對夏清讓淺淺笑一下,“好好休息。”
“不用這么麻煩,我自己能”拗不過少年不贊同的目光,夏清讓趕緊擺手,“好吧好吧,快回去做作業。”
想到晚自習下課,她要被一群人國寶一樣圍著護送回宿舍就頭大。
想著要不要趁現在偷溜回去,冷不防角落有人冷哼一聲“演偶像劇呢,還挺依依不舍的”
“談斯歧,你晚上吃槍子了怎么陰陽怪氣的。”
夏清讓品出點味兒來,“我怎么感覺你在針對宋與瀾,還是針對我”
“挨了他一拳,針對他,不行嗎”談斯歧涼涼睨著她,扔過來一管藥膏,“麻煩夏老板行行好,幫我涂下藥。”
這小仙男生起氣來還帶遷怒的,夏清讓心中腹誹。
算了,看在他送她來醫務室和晚飯的份上,她就大人不記小人過。
也是奇怪,圣德亞的校醫居然這么早下班,她下午醒來就一直沒見到校醫,想想許佑默談斯歧兩個財團少爺,一個用的她的藥,一個得自己找藥,還挺慘的。
“涂哪兒”她拆開藥膏,側身去拿床頭柜的醫用棉簽。
“腰上。”
這個答案讓夏清讓擠藥膏的手一僵,對哦,她早該想到這個位置的,那會他抱她的時候
談斯歧脫了校服外套,背對夏清讓,坐在床沿,骨節分明的手扣著校服的襯衫內搭,一寸一寸往上掀。
白色襯衫下沿,少年線條優美的小半截脊背和勁瘦窄腰,避無可避闖進夏清讓的視線。
不愧是學過四年雇傭兵格斗的人,平時養尊處優、一副沒骨頭的慵懶樣真看不出來,撩起衣服,能直觀感受到肌肉線條下游走的力量感。
這種不同于城市健身房,脈絡里仿佛游走過真槍實彈般的訓練痕跡,在他,在談斯歧這個人身上,呈現出迷人的反差。
從前面應該可以看到腹肌吧,這么想著,夏清讓的臉上滾起一片火燒云。
“怎么了,找不到位置嗎”談斯歧等了一會,沒動靜,偏過頭不解詢問。